温今宜看向某个方向,藏在暗处的男人寒眸一闪,空气中都弥漫着危险的杀气。
兰阳与钟宇航一左一右搀扶着郭春秋。
郭春秋脸色黑沉如墨,仿佛快要滴出水来。
尽管已经做好准备,知道敌人随时都会冲进来。
可一想到自己满心期待的仪式被破坏,郭春秋还是忍不住一肚子的火。
转头看到钟宇航,脑海中又闪过祈砚舟说过的那些话,一时间,满肚子的气硬生生憋了下来。
“所有人都往正殿撤退,不要管其他任何,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一声声谷主和师父,从慌乱的现场各个角落传出来。
兰阳撒开手,忍着脚踝处传来的刺痛,站在人群之中。
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师弟师妹们撤退躲避。
在她瘦弱的身板上,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弟子们终于察觉到,他们的大师姐似乎与往日有所不同了。
只是眼下的局势,不容许他们去思考太多。
在兰阳和郭春秋的指挥下,一众弟子乱中有序,很快便撤离到了正殿之外。
尽管他们之中很多人还有些搞不懂情况,但他们都知道,这时候听大师姐和师父的指令,一定不会有错。
镪——
郭春秋伤势未愈,又日夜操劳,难免有些身体虚弱。
此时脚步更是虚浮不稳,不等他跟上徒弟们的脚步,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振聋发聩的声音。
刀剑与狼牙棒在空中发生剧烈的撞击,眼前仿佛有火花闪过。
郭春秋瞳孔微张,一滴冷汗迅速地从头顶滑落。
“昭宁郡主!”
如果不是温今宜替他挡了一下,刚刚那把剑,已经落在他脖子上了。
面对敌人狠厉的眼神,郭春秋毫不怀疑,那一剑若是砍下来,他脑袋指定保不住了。
温今宜清冷的眸子中,不含一丝情绪,如同无风的湖面,不见丝毫波澜。
她手举狼牙棒,纤细的身姿却爆发出令人震撼的力量。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躲进去。”
郭春秋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一咬牙以最快的速度往正殿之内撤离。
这一刻,温今宜的又一份恩情深深刻入郭春秋心中。
他的心境顷刻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相较量之下,温今宜丝毫没有露怯,对面的‘土匪’都有些震惊了。
他不敢相信的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武器。
自己可是方大人手下一等一的身手,更是以力大无穷打遍军中无敌手。
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人,居然只用一招挡住了自己?
‘土匪’突然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倘若面前的人换做一个男人,他心里可能还不会那么愤怒。
偏偏是个女人。
这个时代的男人,认为被女人压过一头,便是莫大的耻辱。
顿时,‘土匪’换了个出招的姿势,带着无尽的怒火,将手里的剑朝温今宜的面门劈了下来。
温今宜冷冷的勾唇一笑,挥动狼牙棒虚晃一招。
真正伤人性命的,是她手中淬了毒的银针!
嗖嗖嗖——
一念之间,数十枚银针齐刷刷的刺出。
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尽数扎入‘土匪’身上。
“唔……你竟……”
偷袭二字还没说出口,眼前的土匪口吐鲜血,瞳孔微张,脱了力倒下去。
整个过程,只有几个瞬息的功夫。
方奇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因为钟宇航去而复返,这一次,钟宇航的招式突然变了。
更刚刚天差地别,方奇根本看不懂他的出招套路。
仅仅一会儿的功夫,方奇被迫接了几招,差点伤及要害。
顷刻间,他不敢再掉以轻心。
以最快的速度调整状态,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对手。
“头儿,我们来帮你!”
方奇看了一眼赶过来的手下。
他没有拒绝。
一对一单挑确实有风度,符合江湖规矩。
可他方奇从来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眼里只有主人下达的指令和任务,为了完成任务,他什么规矩都可以不顾。
胜之不武又如何。
达成目的即可。
“动手!”
“全部一起上,把他给我拿下。”
方奇阴毒的视线四下环视一周,竟没有发现祈砚舟的身影?
那个男人,才是最令方奇忌惮的存在。
哪怕只有远远的匆匆一眼,可那股威压,还是让方奇心中警铃大作。
只要祈砚舟一刻不出现,方奇都不敢完全亮出底牌。
不管了,眼下只要先拿下钟宇航,其他的另说!
确认所有人都陆续进入正殿后,钟宇航终于没有了身后的顾忌,整个人如同释放了天性的野兽,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的一招一式充满凌然的杀意。
速度快到方奇都有些招架不住。
不,准确的来说,是方奇跟手下五六个人包围夹击,都没能让钟宇航伤到分毫。
直到此刻,方奇终于意识过来,前面的过招,钟宇航才使出了不到三成的功力。
简直是在戏耍他!
方奇心中赫然窜起一股气,眼珠子慢慢被红血丝覆盖。
被激怒之后,方奇的攻势也变得又凶又猛。
双方打的不可开交。
温今宜总算是见识到了钟宇航真正的身手,不得不说,确实是个中高手,能跟司鸦不相上下。
收回视线,温今宜手握狼牙棒,指尖捏着银针,开始大杀四方。
不多时,那些“土匪们”被打的头破血流,如同鸟兽作散。
在他们的眼中,那哪里是什么昭宁郡主,哪是什么女人。
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魔头啊!
看起来清清瘦瘦的一个人,手上力量居然那么大。
一棒下去,打的人脑瓜子都要炸了。
土匪们见到温今宜就跑。
方奇那边,合力围攻之下,终于从钟宇航身上找到了一丝破绽。
正当他卯足了力量,打算趁钟宇航露出破绽给他致命一击的时候。
突然,一柄短剑不知从何处刺来。
竟朝着方奇的脖子直直飞来。
方奇顿时又惊又骇,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紧急躲避。
可短剑的速度太快,还是擦过了方奇的脖子。
从耳朵下方到脖子,出现了一条十指长的伤口。
血一滴一滴的浸湿了方奇的衣领,他瞳孔中的骇意没有散去。
转头看去,只见一张冷肃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