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砚舟下达了一条紧急命令,让伶水楼各地分号以最快的消息传播一个消息。
是关于萧家,关于宰相萧禹的。
温今宜猜的没错,宋承业确实掌握了一个足以摧毁萧禹的秘密。
所以萧禹被逼无奈,忍辱负重那么多年,而且还不敢对宋承业下手。
他担心宋承业在朝堂上留有后手,一旦宋承业死了,那个秘密再也隐瞒不住。
一直等到宋家温家集体流放,初期的时候萧禹都不敢动手。
在北安城这一次,纯属机缘巧合。
估计他本来跟狗皇帝一样,都以为宋承业已经死在路上了。
没想到宋承业还活着。
萧禹已经排除了宋承业对他的其他威胁,只剩下那个令他畏惧的秘密。
这才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把宋承业害死,让他永远闭上嘴。
只不过萧禹又算漏了一点。
宋承业现在的身体状况,可比外人以为的好多了。
只不过是亏虚的根基需要慢慢养,可没那么脆弱。
另外,萧禹以为宋承业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宋承业知道的远比他以为的多。
昨天晚上,宋承业已经把所有都告诉了祈砚舟。
祈砚舟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良善之辈。
那么大一个把柄握在手中,他当然要好好利用。
哪怕不能一举铲除萧禹,都要让他元气大伤。
是狼便斩断他的狼爪,是狗便拔掉他的狗牙。
让他不敢再气焰嚣张的跑过来张牙舞爪。
伶水楼虽然只是个风花雪月的场所,但分号遍布大魏各地,在大魏之外的地方也有他们的据点。
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密密麻麻,密不透风的将整个大魏罩了起来。
想要散播一个消息,轻而易举。
而且这次祈砚舟下达的还是紧急指令。
所有分号都要全力去做。
相信不出十日,消息便能传遍大魏每一个角落。
“公子,要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少夫人吗?”
司鸦犹豫着问道。
祈砚舟看着最近搜集到的情报,正在做批阅的手顿了一下。
“先不用告诉她,等过几日,风波平定一些。”
不能再让她操心更多事情了。
本来疫灾就已经让她忙的团团乱转。
听到这话,司鸦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公子确实不是以前那个公子了。
以前的公子,从不把人当人看,在他眼中众生平等,不管是谁的生死他都不在乎。
更不会为谁考虑,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情绪。
可如今,祈砚舟连那么细节的事情都考虑到了。
司鸦不得不承认,爱情,真是一个伟大的东西。
又忙了五日。
今日隔离大营正式开放。
所有病人提前一天知道消息,一大早便聚集在大营门口,有序地拿着行李排队。
记得刚被送进来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死气沉沉,眼中充满绝望。
谁都没想过还能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本以为进来之后就是死路一条。
可今天,他们真的要走出去了。
而且还是带着即将痊愈的身体离开。
这放在半个月之前,想都不敢想。
每个人的心情抑制不住的澎湃,眼中激动掩藏不住。
所以当温今宜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
所有百姓都振臂欢呼起来,齐声高喊着她的名字。
“阿扶大夫,举世无双!”
看着热泪盈眶的众人,温今宜感觉一直压在肩膀上的重担完全卸了下去。
她简单的说了几句。
叮嘱所有人,一定要定时回到紫金医馆复查,每天城里定点发放的汤药也要按时喝。
一直到官府不再发放汤药,才可以停下来。
相信所有百姓都会遵守。
最后,时辰一到。
大营的门打开了。
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众人忍不住加快步伐,各自往家的方向赶回去。
尽管一下子放出去几千人。
但秩序还算井然,并没有发生混乱,或者推搡踩踏事件。
所有人再怎么归家心切,心中始终记着一件事。
他们一定不能再给阿扶大夫和其他大夫添麻烦了!
已经劳烦他们照顾太久了,如果在最后关头还拖后腿,那真是太不应该了。
这一天,众人脾气出气的好,许多人前所未有过的谦让。
哪怕被人撞到了,也不生气,还会主动给对方让路。
每个路口都有官兵把守,维持治安和秩序。
本以为场面一定会乱哄哄的,谁曾想,比他们预想的好一百倍。
一点麻烦都没有。
不过两刻钟时间,原本拥挤的街道逐渐变得空荡。
许多紧闭多日的门窗都打开了。
清晨时分,东升的旭日照在每家每户的窗棂上,撒在青石板路上,打在每一张高兴的笑脸上。
整座城仿佛都活了过来,重新恢复了热闹的氛围。
甚至比疫灾之前,还要热闹,随处可见欢声笑语。
温今宜站在高处,看着北安城在阳光中苏醒,看着隔离许久的人们,如同离弦的箭一样,飞奔着回到家人身边。
这一刻她也感受到了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幸福。
独孤刑眺望着整座城,同样将一切尽收眼底,发自内心的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温姑娘,我们与霍乱抗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别看小老头表面平静,实则心中热血沸腾,澎湃激昂。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都抑制不住的轻轻颤抖。
独孤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战胜瘟疫,能够亲眼见证一场奇迹。
如今他可谓是死而无憾了!
温今宜表面淡定,内心更是稳如老狗。
“此处台阶陡峭,刑老待会下去的时候可要小心一些,腿软的话,我让人上来背你。”
“或者你先冷静冷静,虽说今日是个喜庆的日子,但若是失足摔下去,可就悲剧了。”
听见这话,独孤刑挂在脸上的笑容当即僵住。
怎么会有人说话那么煞风景?
故意揭他的短是吧!
“温姑娘,恐怕还要劳烦你帮我叫个人上来了,老夫现在确实是有点站不稳。”
阴霾一扫而空,独孤刑毫不介意的爽朗大笑起来。
在一阵打趣声中,温今宜笑着道,“隔离大营还不能关闭,接下来如果再发现重症病人,还是要集中治疗,用我留下来的那些药方就够了,实在解决不了的,再写信给我。”
“今日之后,我就不在大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