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一道闷雷劈在刘生铁头上。
他整个人当场石化,表情僵硬,随后裂开。
“你、你说什么?”
“胡说八道!我娘子不会死的,她一定还活着!”
“你们给我滚出去,谁让你们来我家了?!擅闯民宅是犯法的,小心我去官府告你们!”
很显然,刘生铁跟这些人的关系并不好。
也不可能是什么亲戚。
他们脸上可没有一点真心关心的意思,反而隐隐有几份落井下石的嘲讽。
想来,刘生铁夫妻俩平常在村里属于那种透明人的存在,或许也是人人都可以看低欺负的老实人。
刘生铁平常脾气应该也很好,他突然的暴怒,让那些人都吓了一跳。
还懵圈着就全部被轰出门外。
刘生铁步履匆匆的往里跑。
温今宜等人紧随其后。
气急症又称为喘疾,就是哮喘。
在三十世纪哮喘都没那么轻易能根治痊愈,只能靠特效药缓解。
更何况是古代。
而且刘生铁家境也不太好,想必他妻子也没接受过正经的治疗。
进门之后,简陋的屋子里,除了一些必须的家具,几乎没什么摆件,但也很干净,没有什么杂物。
绕过小小的正厅,只有一个房间。
房间内摆放着破旧的小床,桌上还放着药罐子,里面飘出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刘生铁的媳妇儿罗霞躺在床上,胸膛已经没有起伏,脸色发青。
他颤颤巍巍的走过去,直接摔在床边,爬起来将手伸出去,推了推罗霞。
“娘子,娘子!”
“你醒一醒啊娘子,不要睡,我不是跟你说一定要等我回来吗?”
“我找到郎中了,那位姑娘医术很厉害,一定能救你……”
“别丢下我一个人,娘子……”
刘生铁哭声无比悲痛凄凉,令人为之动容。
书婳看了眼眶立马红了,背过身悄悄擦眼泪。
祈砚舟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温今宜走上前,用手探了探脉搏。
几乎已经没了。
又扒开罗霞的眼皮,观察瞳孔。
显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但温今宜难得起了跟阎王爷争一争的想法。
“刘大哥,你先让开。”
“大夫,我娘子还有救吗?求求你了,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哪怕你要我这条命,我都绝无怨言,只求你救救我娘子。”
刘生铁直接跪了下去。
温今宜无奈道,“我先试一试,不敢打包票,但至少还有希望。”
“好,好好……”
刘生铁赶紧退开几步,紧张又焦灼的站在一旁看着。
温今宜取出银针消毒,为罗霞解开衣物。
书婳立即跑去拿柴火,往碳炉里生火。
屋内唯一一个外男便是祈砚舟,他自觉地退到外厅里守着。
刚走出来,就看到刚刚被赶出去的那些人又气势汹汹的折返回来。
“刘生铁,你给我滚出来!”
“刚刚就是你对我二叔吆五喝六的是吧?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对我二叔这么不客气?”
“给老子滚出来,平常倒是唯唯诺诺夹着尾巴做人,今天你发什么狗疯?”
除了刚刚那些人,队伍里还多了两个生面孔,一个年轻稚嫩,一个稍显年迈,眼中略有几分威严,不过更多的是贪婪和阴险。
祈砚舟一眼认出,领头的那人是无南村的里正。
而旁边那个跟里正有几分相似的人,估计就是里正的儿子了。
像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似的,嚣张纨绔。
祈砚舟眼底的温度赫然降到了冰点,比外面零下的温度更冰冷。
那几人打眼一瞧,看到一个浑身散发着渗人气息的男人,明明神色平淡,却让人无端端不寒而栗。
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
连里正都忍不住脚步一顿。
转念想到这是自己的地盘,有什么好怕的?
更何况,对方那么生面孔,一定是今晚进村的流犯。
他一个良民,还是里正,能在一个流犯面前丢了面子?
里正这样想着,腰杆子都挺得更直了。
气焰嚣张的带人走进来,看了祈砚舟几眼,没搭理他。
嘴里一直嚷嚷着,叫刘生铁滚出来。
言语十分粗鄙不看,房间里书婳听到,都气红了脸。
“刘大哥,你别理会他们,有我姐夫在外面守着,他们就算三头六臂,都闯不到里面来!”
“那些人太过分了,难道他们平常也是这样吗?太欺负人了,应该去官府告他们欺压良民!”
刘生铁焦急的心全部牵挂在妻子身上,甚至都没空去听那些人在吵嚷什么。
他只能苦笑一声,“小姑娘,没事的,我都已经习惯了,那些人都是里正的直系亲戚,平常在村子里横着走习惯了,不过我很少跟他们打交道,更没什么正面冲突。”
突然,温今宜冷不丁说了句,“没有正面冲突,那就是被他们下过黑手,你怕人一分,人欺你十分,你若不反抗,如何能护得住自己,更遑论护住你妻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刘生铁浑身一僵,紧接着剧烈颤抖起来,激动到嗓子眼好像被掐住,“大夫,你,你说什么?”
“你妻子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再过一会儿,她便能醒过来。”
温今宜掏出一个水囊,往嘴里灌。
刘生铁差点又要跪下,涕泗横流的感谢。
“外面哪来的野狗,在这狗叫什么?听了叫人心烦,能不能全部打出去?”
祈砚舟听到媳妇发话,原本冷漠的脸瞬间遍布戾气,手掌翻飞间,飞刀如同闪电之速飞出,砰的一声嵌入墙里。
而刚刚,里正恰好伸出脚,就要越过门槛进入房间。
但凡他再往前一点点,五根脚指头全部都要被削掉。
霎时间,里正和身后几人冷汗直流,再看向祈砚舟的眼神,俨然充满了畏惧。
祈砚舟冷冷的道,“不怕死,再往前一步。”
“你,你还敢杀了我们不成?”
难怪会被流放!这人也太可怕了!
简直是魔鬼啊!
“你大可以试试。”
他手里眨眼间又出现一把飞刀,修长的手指慢悠悠的把玩,却不由得叫人汗流浃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