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脸色最难看的当属宋元良几人了。
他们从一开始的不相信、不屑,慢慢到震惊,最后是惊骇。
直到现在的难以置信。
要不是亲眼看见,真的很难相信有人真的敢用针线把伤口缝起来!
人的皮肉就像布料一样被扎来扎去!
简直头皮发麻!
宋元良死死瞪着眼,看到那个伤口不再流血,他牙齿都快咬断了。
赵氏更是心虚,“怎么办?夫君,你跟她打什么赌啊,你看她真做到了,难不成你真的要给她磕头?”
宋元良低吼道,“闭嘴!我怎么可能给那个小丫头片子磕头?她不配!”
“不过是缝起来了而已,人还没醒,代表还没脱离生命危险,着什么急。”
直到现在,宋元良都抱着一分希望。
祈祷凌公子不要醒过来。
石在人担忧地看了一眼,“温妹子,咋样?能醒来吗?”
温今宜看了眼天空,“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人一定会醒。”
她刚刚用的是局部麻醉,不会影响伤患醒过来的速度。
伤患除了失血,没太大的其他问题。
这点把握她还是有的。
“嘁,谁知道是不是在吹牛?眼瞅着天就要黑了,人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宋元良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嘲讽。
温今宜勾唇一笑,烟眸折出藐视的意味,“那么迫不及待要给我磕头了吗?你还真是个贱骨头啊。”
宋元良差点当场气炸了,怒骂着温今宜。
石在人听不下去,直接抽了他几鞭子,打在嘴巴上,脸上。
马上出现一条条纵横交错的伤痕。
火辣辣的疼让宋元良闭上了嘴。
仿佛世界都清净了。
耽误了快一个时辰的时间,好在林虎没着急催众人上路,反而下令原地休息。
这让温今宜发觉他今天太反常了,肯定跟这个凌公子脱不了干系。
温今宜想到自己在伤口里动的手脚,牵唇一笑。
家丁时不时抬头,打量天色。
等夕阳余晖彻底消散,他按捺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你这个女人当真是可恶!居然敢骗我?你不是说我家公子天黑就会醒过来吗?怎么回事?”
宋元良大喜过望,赶紧跳出来,“官爷你们看,温今宜要害死人了!这个小公子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你们快把温今宜拿下,押送官府处置,否则小公子的家人追究起来,咱们都要倒大霉了。”
林虎拧着眉上前,故意看向温今宜,“怎么回事?你不是很有把握吗?”
“用不用再给你一点时间?”
温今宜哪里看不出林虎是假好心,唇边笑意加深,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
抬起手伸出五只手指,一根一根往掌心收拢。
倒数五个数之后。
“…三、二、一…”
躺在地上,盖着一层薄薄外衣的男人眼睫颤动,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睁开了眼睛。
“唔……石头?”凌少云看到眼前攒动的模糊人影,下意识叫到。
家丁石头以为自己幻听了,猛然回过头,见到凌少云醒过来的那一刻,差点当场泪奔。
“公子!你终于醒了!”
看他要扑上去,温今宜抬起一脚踹在他腹部,“走远点,你这么撞上去,你家公子必死无疑。”
石头听到这话,一张稚嫩的脸都愧疚红了,“对不起,公子……要不是马车失控的时候你保护我,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刚刚还张牙舞爪叫嚣的宋元良石化当场。
宋家四人瞬间从优势方变成了跳梁小丑。
他们的脸色齐刷刷变了,又青又紫。
宋元良牙齿都在打颤,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
“怎么可能,温今宜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天下神医都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她做到了?”
“不,一定是假的……”
宋元良想趁着别人没注意到自己的时候躲起来,等众人忘记这回事儿再说。
然而还没等他转身,祈砚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眼神幽深寒凉,单手擒住他的脖子。
祈砚舟蓦然一笑,冰冷的弧度却让周围气温骤然下降。
“想去哪?”
温今宜被声音吸引,一眼看破宋元良的念头。
石在人反应慢了一瞬,当即冲上来,“刚刚不是还叫嚣着要把我妹子押送官府?现在怎么犯怂了?敢说不敢当,你他娘的是缩头乌龟?”
温今宜突然意味不明的笑道,“磕个头还用下去准备吗?未免太过隆重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亲戚……”
宋元良用力的点头,“没错,我们是亲戚,所以阿扶你放过我一回吧,都是我心胸狭隘,思想龌龊,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我绝对不是……”
“我是你的长辈,给你磕头,你要遭雷劈的。”
温今宜倏地收起笑容,小脸如覆冰霜,“那你就看看老天爷敢不敢劈我吧,记得磕头的时候,要喊姑奶奶,我错了。”
宋元良脸上血色瞬间消散,巨大的屈辱感袭来。
四周射过来的目光,仿佛变成刀子,刮在他脸上。
要他当众跪下给温今宜磕头,比杀了他还难受!
宋元良刚想开口抗争两句,腿弯的穴位却被人用力的击打。
他全身又麻又痛,膝盖直接软了,砰的一下跪在地上。
石在人震惊的转过头,看向祈砚舟。
后者神色冷淡,抓着宋元良的头发将他的头重重撞在地上。
仅仅是一下,便出了血。
众人惊得倒退几步,被祈砚舟身上的煞气吓到了。
温今宜身姿挺拔腰杆笔直,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宋元良三个响头。
而后才平淡的道,“还欠三句姑奶奶,你不说,我便打断你的牙。”
祈砚舟像一尊煞神似的站在身旁,让宋元良心肝都在发颤,他哆哆嗦嗦的吐出几句,“姑奶奶,我错了……”
鲜血从宋元良脑门上滑落,染红了他半张脸,狰狞又恐怖。
祈砚舟却面不改色,毫无波澜,走过来拉起温今宜的手,小心的按摩。
跟刚刚满身煞气的他判若两人!
一时间,所有官差和犯人心中升起忌惮,暗道祈砚舟一定是个疯子!
惹谁都不能惹疯子!
宋元良是被宋元亮扛着走的。
一旁,凌少云搞清楚情况后,扯了扯虚弱的脸色,冲温今宜投以感激的眼神,“多谢了,温姑娘。”
刚刚没有发现,现在正眼一瞧,温今宜发现凌少云的长相偏儒雅,风度翩翩,颜值也就比祈砚舟差了一丢丢。
他露出的笑容,绝对能称为少女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