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片是柳秋泠喜好之一,但很少看,今晚算是一次意外的体验。有学生做后几排看不清,就搬着板凳坐上来,齐远旁边挤了一个人,她就往赵嘉这面挪了一点,齐远挨着她坐下。
果真是吃喝玩乐,后桌存了点零食,给左右都分了点,什么辣条糖果棉花糖各种小吃,柳秋泠也是见者有份。
“我吃糖。”柳秋泠拿了几颗糖,是上次吃过的,感觉味道还不错。
“这个糖有点酸。”沈染声音放小,以免影响到别人。
“没事。”听上去感觉有点敷衍,又认认真真补充道,“酸的甜的我都喜欢吃。”
沈染同桌是和她差不多的女生,两人性子很合得来,“那我这些也给你吧。她上次给我的我只吃了一个,酸的我受不了。我都不好意思说。”
“怎么?你不喜欢可以直说。”沈染在桌子底子掐她。
“这要是甜的,我肯定早就吃完了对不对。”
柳秋泠悄悄拆开一颗糖,又给赵嘉一颗,转过头看齐远和他旁边的男生都在看她,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要吃吗?”
齐远摇摇头,被沈染从后面推了一下:“人家给你糖你还拒绝。”
齐远笑得无奈,又使劲儿点头,要,要。
柳秋泠就分了两个过去。
晚自习算上课间,共一百分钟,电影没有看完,吃的倒是解决的干干净净。班长在下课前五分钟上来关多媒体,说:“明天晚上咱们接着看。”
“明晚还可以看吗?班主任会不会有意见。”沈染打趣。
“放心,我搞定班主任。”
大家很快又将教室恢复原样,整理书包的整理书包,聊天的聊天,又是一片闹哄哄。
柳秋泠今晚的书包很轻,只带了数学册子,打算把前两天老师布置的内容继续写完。齐远看见她将数学册子装进书包里诧异:“今晚上你还要做作业?这周都不上课,等到周末也来得及。”
运动会持续三天,算是一学期里最让人放松、学生也最期待的事了,没有什么比不上课更让人开心了。
柳秋泠抿唇笑:“嗯。”
开学这么久,还没有学会怎么和男生相处。徐欣从后面走上来,听见齐远这么说,她补充道:“她这已经是习惯了,晚上和她姐一起写作业呢。”
“柳秋泠还有姐姐?”齐远惊讶。
“高三呢。”
“有姐姐好啊,我就想要个哥哥或者姐姐,但是我是独生子,都没人一起玩。”
“有弟弟妹妹也可以一起玩。”
“有弟弟妹妹就是他们玩我了,有哥哥姐姐,就是我玩他们了,想要什么他们都给我买,这多好。”
柳秋泠听在耳朵里,心里却有一缕嘲讽,现实根本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有其他班同学来找徐欣一起回家,三人就一起出教学楼,短短一截路,柳秋泠没有以前那么爱说话,等三人在校门口分开,柳秋泠呼出一口气,自己调整自己。
晚上,柳秋泠给宋知说了开运动会的事,三天不上课,宋知问:“那明天早上还是原时间去学校吗?”
“对,我们去还要准备其他事情。”
柳言晞靠着床玩手机,一言不发。
“那舒服死你了,三天不上课,你姐姐还要上课,回来给你姐姐说,羡慕一下她。”
等柳娢回到家,宋知已经睡着了,柳秋泠就说了运动会的事,她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她又说了今晚上看电影的事:“我们好多班都看了,也没有老师检查。”
“瞧你出息样,我们那时候也看,电影、纪录片、综艺,一有时间班长就给我们放,其他班就很嫉妒,告到其他老师那里去了。”
“那后来?”
“后来加入我们了,基本上是几个班商量好看什么,然后去找老师。”
“那你们好啊。”柳秋泠又是羡慕,“运动会结束后,我们月考的成绩就出来了,估计后面也看不了了。”
“不用等那么久,明天就出来了。”柳娢将自己的卷子往茶几上一扔,一展,“我们都是当天晚上出成绩。”
柳秋泠很小心地拿起卷子,看上面一个个鲜红的对勾,眼都看红了:“你全都作对啊。”
卷子上没有计算出成绩,都是登记在成绩单上面的,柳秋泠之前就看过柳娢的卷子,知道这是文进高中阅卷习惯。
“你这次月考是班上第几名啊?”
“第三名。”
“那全年级呢?”
“三名。”这是柳娢的正常水准。
柳秋泠点头,又感到很骄傲。
两人一起写题写到十二点,柳秋泠已经有点撑不住了,她说:“姐,我先去睡了。”
“嗯。”
别看这会儿她还全神贯注,柳秋泠知道一会儿她就睡的不省人事了。果然,柳秋泠睡着睡着,睁开眼来客厅的灯还亮着,她叫:“姐。”
出去客厅一看,人正打盹儿。
“姐,进去睡了。”
柳娢赖了会儿,进了卧室。
睡前,柳秋泠看了一下时间,已经01:13了。
次日,柳秋泠五点就醒了,磨蹭到五点半,柳秋泠起来看柳娢。
柳娢睡觉喜欢抢被子,半夜要是自己的被子摸不到,就过来抢她的,昨晚儿睡的迷迷糊糊的,她就感觉有人在扯被子,劲儿大到柳秋泠差点保不住自己的被子,就摸黑大方地给她分了一半,两人紧紧挨着睡觉。现在开灯一看,柳娢睡在自己被子上面,柳秋泠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将自己被子给柳娢盖好,开始日常洗漱。
没多会儿,柳城德起床了。他客厅卧室来回走动,手机放着新闻,动静很大。
“你们考试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在柳城德眼里,只有成绩是关注点,其他的不多问,但无论她考的怎样,都要被说上一顿。
“就这两天。”
“能考怎么样?”
“还不知道。”
“你自己考的你不知道,你一天还能干啥。”
又是这句。
柳秋泠洗脸,给脸上涂洗面奶。
“你高中三年不好好学习,高考怎么办?考不上大学,你要干什么?考不上了就回家里去,家里那么多活有你干的。”
话里的刺像是一把把匕首,直刺人心脏,鼻头酸涩,柳秋泠揉搓着鼻子以缓解烦躁,没有回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大炮。
柳城德偏偏要问到底:“你回不回去?”
“……再说。”
“你不学好,不回去干什么,家里的牛羊地都是给你准备的。”柳城德非要霸占客厅这一小小的空间,追究声听得柳秋泠都烦不胜烦,“你昨天晚上还看电影了?”
“……”
“班上放的?”
“……嗯。”
“有什么好看的,每天就知道看看看,怎么不把学习搞上去,不知道高中三年最关键吗?看你姐,学习多好,你怎么不学学你姐,好好学习,她啥时候还看过电影……”
说个没完没了了,柳秋泠看着茶几上柳娢的卷子,越听越难受,越想越酸涩。她手握着不知道谁的笔,笔尖在茶几玻璃上折坏。
柳城德看她一会儿,面色难看地去洗脸。
柳娢起床时,柳秋泠已经整理好情绪,看上去和平时无异样,但柳秋泠知道,她们都在里面听到柳城德的话了。
早上没有冲奶茶,柳娢没多问,柳言晞也没有叫嚷着让她给冲奶茶,每个人都看似在照顾她的情绪,但只是在顾忌柳城德的情绪罢了。
直到姊妹俩出门,柳城德还在家待着。
柳言晞这才给自己冲了奶茶喝,喝完才出门。
柳城德还在客厅抽烟。
宋知起来去了卫生间,出来看坐在客厅里的人,怎么看怎么烦心,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你大清早的没有什么话说了说这话,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
柳城德脸瞬间拉下来:“我说什么话了?我说的不对?”
“你就钻进成绩堆了吧,除了成绩还是成绩,怎么不关心秋泠学习有什么困难,每天就把你对下级的态度拿到家里来,家里人是你下级吗?怎么不多关心关心女儿。知道她学习吃力,你还说到娢娢身上,你这不是挑拨两姐妹吗?”
柳城德将烟头粗鲁地摁灭在烟灰缸。
“学习差不努力,怪谁,她要好好学习,能比不上柳娢。”
“人都有长有短,秋泠学习是差点,那怎么不见你给辅导上一两次,每次叫她跑腿倒是挺快的,那时候怎么不说她不好了,你现在倒是挑剔了,你有啥好挑剔的,从来不问孩子学习有啥困难,就只记着成绩成绩,成绩你当饭吃?!秋泠才进高中,你就说她考不上大学,人都有进步的时候,你就给一锤子定性,别人家长都是鼓励孩子,就你给孩子压力,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你这是作为一个父亲还该有的行为吗?你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就知道让孩子按照你想法来,你是老天爷,都要听你的做不成?!”
柳城德怒,将茶几上一本书扔过去:“你能,还不是你在家教育孩子的,这不是你的功劳吗?”
“我教育?我的功劳?我没有班上?我没有自己的事情做?怎么,感觉自己在单位里高人一等,所以所有人都要按照你的想法来是吗?我上班,下班回家做饭,你就跟木桩似的每天等着吃等着穿,你怎么不为这个家做点什么?你洗过一次衣服吗?做过一顿饭吗?孩子是一点也不管,现在有一点不满意,你全都按我身上,我是人,不是机器。你每天干了什么?办公室坐舒服了,又把这一套工作习惯带回家里面,是吗?家庭是职场,是吗?”
“不愿意待这个家,趁早赶紧滚!没人强留。”
“你以为谁愿意待这个家,每天跟伺候废物一样伺候你,要不是为了三个孩子,谁管你是死是活!”
柳城德面红耳赤,将茶几上的书全都扔到地上,点打火机的手都在颤抖,骂:“贱人生的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