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时间,天空一直万里无云,毫无先前乌云密布之势。
而季天下也顺利的将竹简全部分发出去,起码数十条鱼带着竹简游至四方。
“嗯…就等过几天晚上了……”季天下沉思着将鱼竿挑在肩上,手里为了不让暗处之人怀疑还抓着一条肥鱼。
季天下宰鱼生火,鳞片内脏未除便开始架在树枝上烤鱼,自己则是拿着各种农具出去劳作,期间还把灵主维持着融于体内,季天下不仅是重在用人,自己的修行速度也不能落下。
“麟宫三护如此强悍,这牢狱想硬闯又如何容易?”季天下边耕田边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想必韩贤贤也看到那一幕了,他应该也会早做打算才对,现在当务之急……”
“就是先救出被用来修炼的活人修士……”
……
另一边,韩贤贤拿着张手绘地图,在自家木桌上铺开,魏怀才已然不见了身影。
韩丰丰就在一旁睁着大眼震惊道:“贤贤!这是你画的?!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本事呢?!”
“谬赞谬赞,姐姐一旁看着就好,我和季天下的计划我们几个知道就好,爹娘都去和乡亲父老一起起哄去了,你不要告诉他们,也不要参与,这只会是一条不归路,你安静看着就好。”韩丰丰微笑着,专心看着地图。
“嗯……”韩丰丰一时无言,她一开始极力地舔季天下,就是为了韩贤贤和自己父母,但如今,韩贤贤却……
“不行!”韩丰丰思索着还是摇摇头,郑重道:“你是我亲弟,我一开始的努力全是为了你!我不能放任你不管,就像以前哥哥们走后我苦心为你找郎中一样。”
“姐……”韩贤贤闻言苦涩地回头深深地看了韩丰丰一眼,只一眼,韩贤贤便明白了韩丰丰的眼中坚毅,“唉!~”
韩贤贤长叹一口气,抿着嘴唇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地图。
沉寂片刻,韩贤贤方才说道:“你想掺和就掺和吧…但前提是要听指挥,还有,别这么刻苦修炼了,就算发配边疆也比留在这里当家族侍卫好。”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的意思就是季天下的意思。”
“……”韩丰丰自知说不过韩贤贤,索性站在一旁不去争辩。
“麟宫家居然还有个三护,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不过还好,只有三护,相信刚刚一幕,季天下也看见了,我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地图只有麟宫家大牢和总部没有画上了……”韩贤贤暗自想着,面色不改。
“但大牢按理来说应该很显眼才对,总不可能只关一两个人,就算只关一两个人,那也是神通广大之人,那监牢就更应该大到掩人耳目才对,但如今连大牢半点消息都没有,魏怀才也没有这方面的情报,但要以先前的推测来看……”
“大牢应该在麟宫总部的地下,毕竟用活人修炼这么恶心的事情,狱卒才是最优的选择,还不能被有心之人发现……”
“关键是,规模,深度,还有狱官,怕是狱官里就有一个麟宫三护,还是有些麻烦的……”
……
很快几天过去,当日晚,小雨微蒙,云遮皓月,季天下孤身一人拿着几张破布,向着麟宫家管辖范围内唯一一处庙宇走去。
“虽然这是个典故,但还好,农家人读书少……”季天下边走边想着,“之前那些竹简应该都被渔民发现了,最好有几个交上去,那样乱的可就不是千百农户了,还有整个麟宫家族……”
“不过谅他们也不敢,就算自己无罪,只是捡到,那也摆脱不了嫌疑。”
“小友留步。”一声干涸垂老之声忽的从后背传来。
“!!!”季天下瞳孔一怔,双手轻颤,未做过多思考,只在这四字话音落下便瞬间回头。
人未转身,几枚小巧利箭已然脱手飞向声音来源。
“厉害厉害…”
季天下微倾着身子看向那老人,全身上下转瞬间被冷汗夹杂着雨水浸湿。
那是一位垂垂老矣的老人,他右眼空洞没了眼珠,左眼还算完好,脸上皱纹深似沟壑,白鬓微垂,双唇没什么血色,黄肤破衫,看着不像是务农老者,而是一位…
武林高手……
方才季天下甩出的利箭全然定格在了老人面前,在一秒后齐齐落下。
“你是谁?!我千米赶来不闻半点人气,你是怎么跟到我……”
话未说完,季天下便已明白什么呆在原地。
只见老者身上隐隐蓝光,雨幕下好似一道绝缘护盾,将细雨挡在外部,老人全身上下没有半点淋湿,若是仔细观察老人脚底板,便能发现他竟是浮空在路面之上,虽然只有几毫之距,但足以保证他一路走来没有半点声息。
“老朽古绝,小友如此面熟,可是季百生之弟,季天下?”老者微笑着和蔼道。
“你…认识我哥?”季天下皱眉看着老者,面色有些难看。
这老者要是知道他哥,不是杀他,就是与他为善。
“小友莫急,且听老朽徐徐道之。”老者上前一步,而季天下却略显恐慌地后退一步,“老朽曾与季百生打过交道,百生实乃豪杰,看破古今事事,灵赋可谓万中无一,如今他先走一步,老朽或许也得称他一句先贤。”
“而且百生对你这个亲弟弟可是爱戴有加,平日聊起你来,可是滔滔不绝,这麟宫大乱可是你一手造成?”
季天下无言,也不敢言,他不能确定这老者是不是麟宫家派来的人。
见季天下不敢答,古绝越发欣喜起来,“好小子!知进退,有谋略,有气魄!”
本来狰狞的伤疤在此刻被古绝一脸笑意搞的看起来和蔼可亲,“要是还不信老朽,来,小友,可认得此物?”
一把剑柄刻字的宝剑被古绝从背后抽出,而剑柄上的三字正是——季天下!
“!!!”季天下瞳孔骤缩,他颤颤巍巍地指着那把剑,眼角顿时红润起来,“这是…我哥留给你的?”
“正是,他临终前交代老朽,务必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给你,老朽眼见麟宫大乱,就知道,该把它给你了。”
古绝笑着走进季天下,并将宝剑递给他,这次季天下没有向后退步,而是颤颤巍巍地接过宝剑。
“小友可与老朽说说这宝剑的来头否?百生之前神神秘秘的不肯跟我说。”
“说…我都说给你听,你把我哥的事情也说给我听……”
“正有此意!”
……
两人很快来到山间一处隐秘的石窟下交谈起来。
“我哥亲手炼了两把剑一把刻他的名字,一把刻我的,之前他说把那把刻我名字的剑当作我的成年礼……”
“后来百生就拿着两把剑给麟宫家杀了个底朝天对不?”古绝接过话茬。
“嗯…”季天下微微点头。
“百生是了不起啊…”古绝眼中流露追忆之色,老朽曾经是麟宫家大牢里的一位重犯,后来机缘巧合下逃了出去,途中麟宫三护给我右眼废了,但还好没有废了老朽一身本事,被老朽一路逃到了山里。”
“刚好,就在那时,老朽快断气的时候,遇到了百生,他给老朽全身上下包扎了个遍,然后就与百生结为好友算是暮年之交。”
“你猜那次百生上山是干什么的?”
“嗯……抓野鸡?”
“这么大个山哪抓的到野鸡?那会山里枇杷树刚好熟了一大片,他是给他的好弟弟摘枇杷的~”
季天下闻言身体一颤,眼角泪花不自觉地涌出几点、眼眶通红。
“百生的天赋可是老朽前所未见的,别人18岁才有灵主,那年,他15岁,灵主居然有了轮廓,这种事情,历史上只有灵祖张卿,半生御风高月宗和灵源第一女修士梅芳出现过,或许还有别人,但没在史书之列,估计是些学艺不精的小人物。”
“但百生可不一样,就算不能青史留名,但年仅23,孤身一人,将麟宫三护差点打个半死,派过去捉拿他的,可都是家族内的好手,结果被他杀的片甲不留,二十几个高手,那是被杀的丢盔弃甲,那也算一大历史绝无仅有的壮举了。”
“老朽本来也想过去帮他,结果你猜那小东西说什么,说老朽过去只会拖他后腿,让老朽日后有机会一定要保住你,就给老朽一个人丢在山里头,老朽只能隔着十里地用灵主观望。”
“唉!~太可惜了!可惜一个万古留名的奇才陨落在这么个小破地方!”古绝仅剩的一只眼中怒意不掩,白眉更是紧皱,“也可惜老朽实在无能,不能助百生一臂之力,但好在,他留了后手,一个是你,一个就是我。”
“如今,你既然已经行动起来,老朽必将不会重蹈覆辙,助你一臂之力,想必,你也是万中无一的豪杰!”
“不不!”季天下连忙摆手,“我没有我哥哪怕半分天赋,我哥留的后手不止于此,他为了让我前半辈子无忧,让某个人给我一枚能限制初始灵主的丹药,还好我只服下半枚,而那个人只是交代了我几句就不见踪影了。”
说着,季天下还召出自己的灵主,虽已完整,但蓝光黯淡,不似一位有个天赋极高的直亲之人。
“这不急,历史上,灵脉,也就是我们这儿的,问鱼寻风伊安灵,他也是出生农家,天赋低微,但却在后世成就一番美名。”古绝一副安慰模样,轻拍着季天下后背道:“你尽管放心,奇经八脉灵路这么通畅,绝对前途无量!”
“古前辈说笑了,我没您说的那么厉害,正因为我知道我没我哥那么厉害,现在我必须制造混乱,在乱世收买人心。”季天下笑着摇头道。
“不错,要济天下,必先乱天下,恕老朽直言,百生失误就失误在此,他个人的力量太过微薄,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撼动整个麟宫家,但还好,他动了麟宫家根基。”
“什么根基?”季天下双眼一亮,急忙问道。
“麟宫大牢,被毁三分,当时一乱,有近一半被用来吸取灵蕴的活人修士被屠戮一空,你应该知道麟宫家用活人修炼吧?”
“知道。”
“那就好,看来你比老朽想的聪明,你接下来可以不用担心麟宫高层那边的战力了,而侍卫本就军心涣散,只需稍作诱导,麻烦的是麟宫三护,他们比你想的麻烦的多,五年一换名,老朽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单。”
“古前辈放心,我已经知道,后续我会有更多打算。”
“那就好。”
“古前辈不如就此下山,为我……”
古绝闻言立马摆手打断季天下话语,另一只手指向自己空洞的右眼,“就凭这右眼,老朽必须躲在草木茂盛之地,还要远离麟宫三护千米开外,不然他们会立刻察觉追杀过来,老朽下山,也只会落得个被追杀而死的下场。”
“但还好,老朽日夜苦修……这个你拿去。”古绝从兜中掏出一物,此物由蓝玉制成,形似无花果,拇指大小,其上灵蕴充沛,精致无比。
“前辈,这是?……”季天下接过宝玉,疑惑道。
“灵器,史书上没说过吧?”古绝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灵器,就是一种法器,不过比较特殊,修士炼灵器不需要天材地宝,更不需灵蕴日夜炼制,只要消寿清元……”
古绝话未说完,宝玉灵器立刻被季天下塞了回去,“前辈!在下收不得,此物耗您心血,我怎么能?……”
古绝挡住季天下塞回灵器的手,语重心长道:“老朽命不久矣,还有两年可活,老朽炼此灵器,不过应了百生意愿,为你铺路,莫要辜负你哥。”
季天下面色难堪、无可奈何,他抿着嘴唇不知该如何作答,两人就这么僵持数秒。
“前辈,保重!”季天下双手作揖,诚恳一拜,最终只得收下灵器。
“对嘛~好样的!”古绝面容慈祥,语气温和,“此灵器可助你修炼,时刻注入灵蕴即可,不仅可以隐去灵器气息,又可催动里面灵蕴凝聚术法,可以让你弥补现在不是第二阶段的空缺,老朽给它取名——无花。”
“古前辈!”季天下收下灵器后并未就此离开,而是俯身询问道:“在下斗胆一问,古绝不是前辈真名吧?”
“哦?何出此问?”古绝咧嘴一笑,脸上愈发欣喜。
“族内农户,千百家而无古姓,绝名又含不祥之意,所以晚辈认为,前辈原名非此。”
“好问题,哈哈哈!好问题!”古绝拍腿笑着,“你确实比百生聪明多了!老朽还真不叫古绝,老朽出身朝家,原名朝灵愿,只是被麟宫畜牲屠了满门,才有古绝之名,不仅是绝后之意,还有空古绝今!”
“只是老朽现在大限将至,这空古绝今就由你代老朽完成吧!”
“那晚辈在此别过前辈!”季天下说完,又深深一拜,便走出石窟,向着山中寺庙走去。
“季家还真是人才辈出啊……”古绝望着季天下离去的放下,眼中流露追忆之色。
……
山涧细雨,寺庙空响,里面摆着佛像,和现代已经别无二致。
季天下孤身走进其中,将手中几块白布布置在寺庙中各个位置,将佛像前香火点燃。
火光在白布的映衬之下,竟在一处较为显眼的墙面上映照出九个大字——
怀才王,麟宫灭,万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