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当这个可怕的世界之中出现了另外一个与她一样遭遇的人之时,藤宫竟然感到了安心。
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在这个恐怖的世界之中不断躲藏着那些怪物吧。
她想了想,伸手打开了门。
她不敢保证开门之后,藤原会对她做什么,毕竟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柔弱女子,但在这个世界,两个人一起想办法总要比一个人不安的躲藏要好一些。
而且,她已经受够了这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世界。
马桶间的门缓缓打开,目光中,熟悉的身影出现。
而此时,藤原看着面前这位表情苍白,头发都被汗水浸湿的美丽少女。
他的目光,却是被她手上的一本记事本所吸引。
无他,这记事本上的文字,与他爷爷书写的文字,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爷爷的记事本?
为什么会出现在藤宫大小姐的手上?
“藤原同学…”
门外的少年的确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阴沉的男生,藤宫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在藤原的目光中将那本记事本收好。
“这是怎么回事?”藤原开口询问她,他虽然清楚现在的两人是陷入了隐世之中,但他却并不清楚眼前的这位藤宫大小姐,是否真的如黄泉之书所说的那般,是注定要被献祭的人柱。
所以他准备向少女打探一些情报。
“我…我也不知道…”第一次在这个可怕的世界遇到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藤宫察觉到自己的内心有些复杂。
欣喜,担忧?
同时又有一种是不是自己将少年卷入这个世界的负罪感。
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孩,藤原强忍向她询问那本记事本的念头。
他又看向了她手腕上的铃铛。
此刻,在隐世之中,金色的铃铛轻轻摇曳,散发出淡蓝色的雷电光晕。
仔细倾听,又似乎能够在这铃铛之中听到雷鸣之声。
这东西,很危险。
潜意识告诉藤原,千万不要对眼前的美丽少女做不好的事情,不然接下来很有可能会发生一些很可怕的事件。
能够成为触发这个隐世的核心,而且看她的模样,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
藤原觉得这位藤宫家的大小姐,必然拥有能够保护自己的东西。
过了一会,似乎是觉得自己有必要与藤原说一些有关这里的情报。
藤宫千由看向周围虚幻的女厕所。
“这里,是隐世…虽然我不知道这里是怎么出现的,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常会陷入这个世界。”
她嘴唇微抿。
脑海里,却是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自己父亲那冷漠的模样。
“你是藤宫家的孩子,为了藤宫家的未来,只能牺牲你一个人了。”
人柱,多么可悲的身份。
在别人的眼中,她是身份高贵,出生便在别人终点的藤宫家大小姐,是整个青石中学的女神大人,受尽宠爱。
但实际上只有她知道,她并不想当什么藤宫家的大小姐。
普通的少女羡慕她高贵的身份与美丽的外表,她又何尝不羡慕她们能够过上正常女孩子的生活呢?
而不是成为一名人柱,在年华最美的时候,沉入黑色的幽泉之中。
她眼眸幽暗,空洞闪过。
“所以我们现在是陷入了神隐?”藤原饶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那藤宫同学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我…不知道…”藤宫语气有些泄气。
她虽然从小到大都在不断的与隐世之中的可怕存在捉迷藏,但每次隐世的进入与脱离,对于她而言都是未知的。
并没有准确的判断标准。
进入隐世,有时会是在她睡觉的时候,有时又会在她读书的时候,时间也有长有短,没有任何规律。
而怎么离开隐世,就更加难以判断了。
只是知道,当她内心恐惧到了极点之时,她便会陷入昏迷,后面的事情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她再次醒来,便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常世。
看着她的模样,藤原认为或许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
所以藤原直接询问手上的黄泉之书。
而它,也是很快给出了回答。
【隐世与现实的重叠,往往并没有什么规则,但一些死过许多人的地方,往往会产生强大的磁场以及怨力,这股怨力,会改造周围的环境,让其形成隐世。】
【藤原,现在你所在的隐世,并不是由周围死去之人形成的怨念开辟的隐世,而是由你身边的这位少女自发形成的隐世,这很不可思议。】
【因为形成隐世所需要的怨力是难以想象的,基本上也只有一些发生了惨绝人寰的事件,死去了大量生灵的地方才有可能形成。】
【但你身边的少女,却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在身边形成隐世,即便她是无意识的。
而这种情况,我曾经也只在某一处可怕的千年传说级别恐怖超自然现象之中见过。】
【当时我的持有者,还是你的爷爷,我们深入的地方,是一处与世隔绝的古老村子。】
【后面发生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我被你爷爷送了出来,但他却永远的留在了那里,只为牵制那个随时都能在身边塑造隐世的恐怖存在,避免她离开那处区域,威胁现实。】
【那存在,便是那存在有千年的超自然现象的根源。】
黄泉之书似乎想起了那段过往,有些叹息。
听到了它的所说,藤原却是眼眸微动:“这么说,我爷爷应该还没死?之前你怎么没有和我说这些?”
黄泉之书叹息道:【因为我不想让你去送死,至于圆谷有没有死,我只能说:或许吧,毕竟你我都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但深入那样的地方,其实与死亡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藤原却是有不同的观点:“我觉得老东西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以他那么厉害的求生手段,我觉得他或许还活着。”
想到这里,藤原突然有些开心。
要知道,在得知了自己的那位民俗学者爷爷的死讯之后,他可是难过消沉了很长时间,没少跑到他的衣冠冢前,抱着他的墓碑一边哭一边抱怨他没给自己留下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