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今天有我娘在,我就是去看看。」三娃蹙着眉头有些苦恼,「我怕他们全都死了,埋哪儿?」
「啊?」木兰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三娃说错了。
三娃爬上马背,「将门闩好,天亮前别让任何人进来。」
「好,那你小心点。」听到外面的动静,她也放心不少。
三娃一路策马,来到了城门口。
「大人,您来了。」守卫从城墙下来,扶着江夜寻上了城楼。
「其他人呢?」
守卫是个很瘦的少年,今年才十七岁。
他激动的道,「那插在城门上的剑的主人来了!她果然是个女人,而且身手极好,以一敌百,大杀四方,他身边还跟着四个汉子,他们五个人将城下的几百人打得落荒而逃。」
「他们都下去开城门了,打算趁机杀几个人。」
「糊涂啊,你们有那身手吗?」江夜寻黑着脸,「让他们回来,准备铁锹板车,那些人死了不需要埋吗?」
「是,我这就吹哨!」
江夜寻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那几个身影快如闪电,血腥气越来越明显。
而且看穿着,他们是北边来的蛮子。
他後知後觉的想到,若不是有无忧剑通风报信,那群人恐怕已经爬上城楼,打开城门进来了,城中的百姓又要经历一次洗劫。
那群蛮子光顾这里好多次,经验丰富,城中的守卫越来越少,有些人宁愿当逃兵也不在这里当靶子。
他们的骑射之术了得,原本之前驻守在此的守将人手充足,但自从将他调任过来之後,守将也被调去了别处。
这半年来,内忧外患将他折磨的不像样子,但他算是幸运的,好多次怀疑自己活不了了,但他凭藉着自己的实力,硬着头皮带领士兵抵挡。
但他的人折了一半,光是抚恤金就发了上千两。
所以他自己带来的金银和华贵的衣裳都拿去当掉了,换成了银钱以供平时的花销。
他觉得有人是想以此耗死他。
就在绞尽脑汁绕过上面的人,发帖子到京城求助时,娘来了。
他抚着城楼,看着下面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丝毫不觉得害怕。
「大人快看,他们回来了,五个人,清清楚楚的五个人!」
年轻守卫激动的抓住江夜寻的胳膊,「大人,我想下去看看他们的真面目。」
「别急……」他想说他们会上来的,那人已经没影了。
一转头,以宋春雪为首的五个人齐齐出现在城楼上。
「跑了几十个,其中有十几个受伤了,若不是要留下一些去报信,今天这些都得死。」韩墨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回去一定要沐浴焚香。」
「多亏了你们,辛苦你们了,放心,热水肯定管够,我这就让人去准备。」说着,三娃朝楼下吩咐了一声,「石头,回去多备些热水,几位道长要沐浴更衣。」
「是!」
城下的一群士兵激动的左顾右盼,「他们跟大人是故交!」
「是啊,大人从哪找来的神人,简直是天降神兵啊。」
「走走走,先把外面的尸体清理了,回头就能看到他们的尊容。」
「对!这回咱们所有的兄弟没有一个人受伤,他们就是咱的救命恩人,明天杀羊宰牛吧,一定要款待一番。」
「别宰牛,你没听到吗,大人说他们是道长,道长不吃牛肉的。」
「对对对。」
他们推着板车往外走,走着走着忽然「呕~」了起来。
「好可怕的剑法,头都掉了。」
「这是剑吗,怎麽像是刀口啊,怎麽呕~」
「别想这些,把口鼻捂住,总比咱们自己躺这儿好,这些人死有馀辜,他们是冲着要祸害咱们老百姓来的。」
「嗯,也对,我带了布巾,抓紧搬,正好将那烂河沟给填了。」
……
隔天,宋春雪一出房间,便看到院门口站着一群人,看到她便你推我搡,往後退着上了台阶。
不多时,有人挤出了院门,跑到外面,还要跳起来看看她。
宋春雪被逗笑,「各位大清早出现在此,是有什麽事吗?」
「没有,我们就是来见见各位道长大侠,我们的救命恩人。」为首的年轻士兵被推了出来,壮着胆子道,「听说您是我们县丞大人的母亲,这是真的吗?」
宋春雪身着墨白相间的简装,踩着云靴走向他们,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是真的。」
「拜见江老夫人。」众人齐齐朝她行礼。
这个称呼挺新鲜的,让宋春雪有些意外。
「不必如此,以後就喊我宋道长吧。」宋春雪走在他们让出的小道上,「其他几个跟你们年龄相差不多,待会儿出来可以聊聊。」
「是。」
「宋道长是要去吃早饭吗,粥马上就熬好了,您稍等片刻,我们送到前院去。」
「您要在哪儿洗漱,热水已经烧好了。」
「送我房间就行,你们去忙吧,昨夜累坏了吧,去歇息。」宋春雪觉得这群年轻人怪亲切的,一个个探着脑袋,带着瓜兮兮的笑容看着她。
「我们不累,抬了一夜的尸体,可兴奋了。」
「是啊是啊,这一次死的都是敌人,我们可高兴了,还在野外点了篝火庆祝呢。」
「多亏了宋道长啊,真没想到,那把城门上最霸气的剑是您的,我们大人居然有您这样厉害的母亲。」
宋春雪走出小院,听着他们叽叽喳喳,一个个像激动的不行,满腔的感激与热情无处释放。
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她笑着摆了摆手,「去吃早饭吧,今日去歇息,不会有事的。明日你们为我们几个接风洗尘可好?」
「好!」
「特别好,那几位道长都会在吗?」
「好好好,我们不烦您了,这就去歇息。」
「宋道长可要多住几日啊,让我们好好招待您,我娘养了两头猪,明天杀一头送来。」
「对对对,我家养十只鸡呢,都很肥,我杀几只送过来。」
「我家也有,我家有……」
宋春雪无奈,停下脚步郑重道,「千万别杀,你们家里都不宽裕,据说衙门已经发不出月钱了,你们留着自己吃。我们几个道士不缺吃穿,若是真的让你们破费了,反倒让我们寝食难安。」
「可是……」
「要听话知道吗,」宋道长双手背在身後,故作凶相,「不然我今晚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