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叫什麽?
最毒妇人心?
他们觉得这并非是一句贬低人的话,但他们打死也不敢说出来。
「你准备怎麽做,吓唬他?」韩道长哼了一声,「我已经试过了,快吓死了,但醒来照样能作能折腾,若不是他气数还在,真想为民除害。」
宋春雪目前还没有清晰的想法,「去了再看呗,反正折腾人的法子,吓唬人的法子,要随机应变。」
事关谢征的前程,她打算无论如何都要去试试。
「也行,那吃过饭我就带你去。」韩道长微微勾唇,「希望你能找到新法子,让他真正的心生畏惧。」
其他人没有异议,只是好奇宋春雪会怎麽做。
「好。」
韩道长的视线再次落在宋春雪身上,「你想不想要养颜丸?」
宋春雪摸了摸自己的脸,「韩道长是嫌我老了?当然想要,做女人的谁不想要青春永驻啊。」
「但都不如你从昆仑山带来的那些水金贵,不如,兑着那水冲服,效果翻倍。」
宋春雪点了点头,心里若有所思。
韩道长既然挑这个时候提点这个,说明她的容貌在一定程度上,对那位皇帝也是一种威慑,或者刺激。
毕竟,没有哪个帝王不想找到长生不老药,稳坐江山。
不过可惜,他们的江山摇摇欲坠。
之前她还舍不得,毕竟一滴水就能救一条命。
可是现在,她决定听从韩道长的建议。
桌子底下,谢征的手握住宋春雪的手指,视线也看了过来。
他这是怕她容颜变年轻之後,去外面拈花惹草不成?
「徒儿放心,你也有份。」韩道长嘴角噙着笑,「不然咱们师徒俩走出去,大家都会觉得,我是你徒弟。」
谢征无奈,「师父说的是,多谢师父。」
赵大人坐直了身子,指了指张承宣,「那我们师兄弟俩呢?让我们先行老去,看你们青春永存?我可不干。」
「甭着急,你们俩这两年也不见老,看着挺没怎麽变。」
「……」
「……」
宋春雪跟谢征面面相觑,合着韩道长的意思是,这两年他们俩老得快?
不过,容颜老去本就顺应自然,她不会介意。
但他们俩必须同步。
「韩师公,我也要。」土蛋儿站了起来,「谁不想变年轻啊,我最近发现眼角的细纹有些多,这个鼻子上坑坑洼洼的,我也想养颜丸。」
「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长生不老。」
「还有我,韩师公,我也很显老啊,一定要给我留两颗。」
几个孩子争先恐後的举手。
韩道长看向长云,「你们不是有个炼丹的吗,让他趁早精进修为,要不了几年,他就能给你们炼成,我手头不多。」
怕他们继续争论下去,韩道长起身,「走吧。」
「是。」宋春雪乖乖跟在身後,「你们慢慢吃,我们很快回来。」
这话主要是跟谢征说的。
不知是不是有什麽事儿瞒着她,谢征总是心不在焉。
跟在韩道长身後,出了院门,刚跨出门槛,他们眼前便出现富丽堂皇的景象。
这地儿好像是皇上的寝宫。
韩道长将一颗药丸递给宋春雪,宋春雪直接放到嘴里,拿出水袋子往嘴里倒了两口。
吞下之後,迅速将水袋子收回纳戒。
她能注意到韩道长的视线紧盯着水袋子,仿佛那是天底下顶好顶好的神药。
偌大的屋子里充斥着药味,以及试图掩盖这种病秧子味的薰香。
床边有几个宫女在守着,只是还不等她们转头,韩道长一抬头便让她们失去意识。
宋春雪转头,「教教我。」
「不急。」韩道长不紧不慢的走到龙床边站定,「我要亲自看看,你如何让他打消那个念头。」
宋春雪看着病床上缓缓睁开眼睛的人,眼下乌青,显然没有睡好,精神萎靡不振。
猛然看到床边站着两个人,他的瞳孔猛然瞪大。
「来人,来人!」
「别喊了,不会有人来的,」韩道长嫌弃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有人想要见你。」
宋春雪露出笑容,「见过皇上。」
「放肆!给朕跪下!」
「好久不见,皇上好大的脾气。」宋春雪站姿笔直,收起笑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随即坐在床边。
吓得床上的人往里面挪了挪,「大胆,这是朕的龙床。」
「又不是金子做的,吼什麽,」她翘起二郎腿侧身看着他,语气沉稳冰冷,「听说,你想让我的道侣来宫里为你当差?试问,你是不是当皇帝当腻了,想提前结束这气数将尽的王朝?」
「你……你你你……」皇上捂着胸口虚弱的咳嗽了两声,「你个毒妇,还想杀老子不成?」
「我就是来劝劝你,凡事留一线,日後好相见。你若是真想让谢征留在你身边,当个不伦不类的宠臣,那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是你的催命符。」
「你们都是修行人,有天道压制……」
「没错,但是天下人的悠悠众口,你挡不住。或许,不等你寿终正寝,唾沫星子就能将你淹死。」宋春雪忽然啧了一声,抬头惊讶的看向韩道长,「师叔,你怎麽没跟他说说,若是他不安安分分的走完自己的路,是要自食恶果的。」
「嗯?你能看到他的将来?」韩道长微微叹息,「我是妖,窥探不了人皇的未来,但你可以。」
「没错,他的墓正在建造吧,还没有竣工。那群可怜的匠人,在墓地完工之时,他们也要陪葬。」宋春雪甩了甩手中的流苏穗子,「将来等那群反贼冲进皇城,人皇恐怕不得善终,没福气葬进那富可敌国的墓地。」
韩道长挑眉,他怎麽忘了,凡人死得快,所以极其重视自己死後的坟墓。
「宋春雪,你全家老小都在金城,若敢胡言乱语,朕会……」
下一刻,无忧泛着寒气直直的冲到他面前,那锋利的剑尖离皇上的眼睛只有半寸的距离。
「修行之人下过咒,若是你敢下令,我族身死之时,便是你无根之时,皇上可要想清楚了。」宋春雪晃了晃二郎腿,笑容邪魅,「你要是不介意下去跟你的奴才一样,悉听尊便。」
皇上死死地盯着她,看着她的面容模糊之中好像越来越年轻了些,心里惧怕又愤怒。
怒的是她一个农妇,竟然也得了长生之道!
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