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的一下,谢征站了起来,大步跨到韩道长面前。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咚」的跪在地上。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张道长迅速往他手里塞了一盏茶。
「师父请喝茶。」
「……」
「……」
「……」
这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呆了众人。
就连韩道长也愣在原地。
但他很快做出反应,转身打量着谢征,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茶。
谢征有些激动,看着韩道长端茶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转头看了眼宋春雪。
「看她作甚,今後你是我徒弟,要以修行为重。」说着,韩道长喝了茶。
谢征接过茶碗,没有着急起身,而是将茶碗递给张承宣。
「这是为师的见面礼,」说着,韩道长手里出现一个看着上了年纪的木箱子,「攒了几百年了,一直想过要收徒,却没有遇到满意的。」
「但认识多年,你不错,很合我心意。」韩道长说着也露出笑容,「今後,我的好东西都会给你一份。」
「多谢师父。」谢征拱手笑道,「年轻时怎麽也没想到,我能拜您为师,那时你看着很……」
「起来吧。」韩道长将他扶了起来,知道他要说什麽,连忙打断,「那时是伪装,如今的我,才是真正的韩清风。」
「那时的他怎麽样?」赵大人好奇,「你私下可以跟我讲讲。」
谢征笑而不语。
韩道长斜眼看他,睥睨不羁,「他如今是我徒弟,我不允许的事,他不会做。」
「这麽霸道专横的师父,」赵大人看向谢征,「你怕是以後有的受。」
谢征抱着沉甸甸的箱子受宠若惊,「这些是不是太多了?」
「收起来吧。」韩道长抬手,「坐下吃饭,别的事不急。」
土蛋儿不由站了起来,「我现在拜韩道长为师,来得及吗?」
张承宣不知从哪扔出一个石子,砸在他的脑门上。
「你想得美,人家若是看得上你,早就桃李满天下了,还用等到今日?」张承宣气得不轻,站起来指着脑门骂他,「何况为师还在这里,对你也没有苛刻吧,这麽早就要学我欺师灭祖是吧?」
他跟从前的师父闹掰,去了半条命偿还恩师的事儿,大家都知道。
土蛋儿连忙抱头鼠窜,「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随口一说嘛,您别放在心上。生气不好,小心着急上火。」
原本还好,这话一出口等同於火上浇油,张承宣转身就追。
土蛋儿暗道不妙,眨眼间跳出门槛,还碰到了门框疼得龇牙咧嘴。
「师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打我啊,吃饭的时候打孩子不好,我就皮一下还不行吗?」
「不行,你给我站住,要天天这麽折腾我,老子要被你折磨死了,上辈子我真是欠你的。」
张承宣气得不轻,「给我站那儿,当初怎麽就收了你为徒,长风长云也是我带回来的,你看他们多乖顺,谁你跟一样,兔子似的长窜下跳!」
土蛋儿跑到门外,「师父,你消消气,我就是活跃气氛,嘴太快了师父,您别当真,我还要给您养老送终呢。」
「……」这回,张承宣不只是气了,他双手叉腰,「老子修道之人还需要你养老送终?我平日里怎麽教你的!忘尘,你完了,马上给我去抄写《道德经》,不到酉时不许歇!」
「……」听到要抄书,土蛋儿的双脚顿在原地,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
其他人乐不可支,一顿饭吃的有滋有味。
但这样的日子终归是短暂的。
後天,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
连着两个晚上,宋春雪跟谢征都没怎麽睡觉,聊到深夜,困得直打哈欠才入睡。
这世上最幸福的事,便是安安稳稳,平平淡淡。
他们能喋喋不休聊个不停,聊到尽兴处还大半夜的支起酒桌,拿杏木桩子据成的凳子当桌子,放在宽敞的炕上,盘膝相对而坐,两盏烛台安静的陪着他们。
说到烛台,这还是谢征准备的,是他专程挑选的,做工精致的铜烛台上刻有鸳鸯图,红烛坐在上面仿佛一截精致的红玉。
「酒有了,要下酒菜吗?」说话间宋春雪溜下炕头,「你等我,很快就好。」
谢征也溜下去,穿上鞋拿起一盏烛台,「我随你去,厨房太黑了。」
「也好。」宋春雪压低声音,「他们都睡了,咱们聊了多久啊,现在几时啊?」
谢征抬头看了眼北斗七星的位置,「应当是丑时了。」
「这麽晚了,要不去睡觉?」
「我想跟你喝酒,我不困,」谢征还想跟她说话,「你困不困?」
「倒是不困,酒闻着挺香,下酒菜我也备好了。」宋春雪爱吃蒜末,但大师兄跟韩道长不怎麽吃,所以平日里做饭比较清淡,「我想吃凉拌猪耳朵,买了几个耳朵还没来得及吃呢。」
虽然赵大人嫌弃顿顿洋芋菜,但她除了洋芋,每天都换着花样做的。
可惜,他只看到了洋芋菜。
真是,难伺候啊。
蒜末,酱油,小辣椒,醋,两朵从地里号来的,跟小拇指一样长的小香菜,撒了些盐末,胡麻熟油,又切了两颗小小的红葱根,嗯,闻着就香。
「你手艺挺好,我在军营里别的不馋,时常会想起你拌菜的味道。」谢征拿着烛台看她搅拌时,忍不住吞了两口唾沫。
「来,尝一口。」宋春雪从盘子里夹了一口,「缺盐不?」
「嗯,还好,辣辣的,好吃。昨天吃面时拿出来的腌咸菜不错,从前好像没吃过,往里拌一些应该不错。」
「你怪有眼光的,那是我们去西南那边时,发现人家炒的菜更好吃,家常菜经常用各种腌好的咸菜啊,菌菇啊,辣椒啊之类的做菜,我碰到了就买了几罐,之前被压在箱子底下没找到。」
说到这儿,宋春雪如数家珍。
「你们在做什麽?」
忽然,背後传来幽幽的声音。
俩人吓得猛一回头,冷不丁的後背冒冷汗。
「我的娘!」
「天~」
韩道长盯着他们手中的东西,「吃什麽呢?」
「是啊,吃什麽呢?」
韩道长身後又冒出赵大人的脑袋,眼睛直勾勾的往宋春雪手中的盘子里盯,「啥好吃的的偷着他们吃,你们俩吃独食啊,不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