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雪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漂浮在空中,脑袋快碰到房梁了,唬得一下子掉在炕上。
若不是炕结实,她也没那麽重,估计晚上要修炕。
「醒了啊,过来喝茶。」
李大嘴?
宋春雪一转头,便看到李大嘴坐在地上的矮桌前,正拿起茶罐手柄,往自己的茶碗里倒茶。
喝罐罐茶最好用的茶杯,是中等单耳茶杯。
宋春雪在京城买了一竹筐呢,是好看又结实的厚瓷杯。她平日里用完,洗过之後都塞回纳戒,免得弄丢。
闻到烧枣儿的味道,她利索的溜下炕头,拿出单耳瓷杯放在桌上,随手拉了个矮木凳坐下。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快落山了都,我睡了好久啊,你怎麽在我家喝茶,不怕人笑话了?」
「我也不想来的,但大旺说你飘起来了,就进来看了看。」李大嘴哼笑一声,慢悠悠的道,「你家老大吓得去请阴阳先生了,八成是要替你驱邪,看看你是不是修了什麽邪魔外道,你好好合计一下,待会儿该怎麽应付。」
「啊?」宋春雪吹了吹杯沿儿,吸溜着喝了一口茶,「这大孝子,敢给我请阴阳先生,活腻了是吧。」
得知徐大红带着孩子去外面干活,宋春雪有些无奈。
「看来,再怎麽有钱,在庄子上过日子,当娘的还是辛苦。可千万别再生了,四个娃了,虽然两个不是亲生的,但好歹也有自己的儿子。」宋春雪起身,「我去看看孩子,你自个儿喝吧。」
「行嘞。」
来到院子外边,徐大红背着太阳,坐在地上筛猪食,两岁不到的孩子席地而坐,陈凤生的一子一女就坐在不远处的土堆前,光着屁股从上面往下溜。
那一条斜坡溜得十分光滑,一看就是平日里专程让他们玩的。
不得不说,徐大红带孩子还行。
她自己本来就是个大孩子,童心未泯。
不多时,老大带着一个瘦高个儿出现在不远处的场门口。
「娘,你……你醒来了?」老大挠了挠後脑勺,「你有没有不舒服?」
宋春雪淡淡的掠过他,看向一旁的阴阳先生,手里提着一个木箱子,估计是他吃饭的家伙事。
「你真是闲的,不好好干你的活儿,大老远的请什麽阴阳先生,让人白跑了一趟,你给些辛苦费让他走吧,我的事儿不劳你操心。」
他知道,地方的阴阳先生都是有传承的,大多数是婚丧嫁娶算日子,其中学的最全乎的,就是定阴宅埋人,总之就是给死人挑好地方写祭文最在行。
其他的,他们管不了太多。
这个老大,有时候真想踹两脚。
跟江树明真是没什麽两样,他就该上山当和尚!
那脑子是转着的,但不干正事。
难怪跟陈凤会生出江焕,被旁人当傻子笑话,合着是随了老大!
老大看了眼阴阳先生,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头,「娘,你睡觉的时候,都浮在空中了,要不要去屋里,咱们慢慢说。」
「……」宋春雪握紧拳头,当初不打算给老大从昆仑山带来的灵器是对的,就他这脑子,保不准会把短剑当邪物扔了。
老大被自家母亲看的浑身漏风,不由转头看向阴阳先生,「对不住啊,让你白跑了一趟。下回……」
宋春雪将两颗碎银子丢到阴阳先生的手中,拱手道,「劳烦兄弟走一趟,你请回吧,我们家很好,就不劳烦您了。」
一路上,江夜铭给阴阳先生形容了自家母亲是如何睡觉时飘在半空中的,导致阴阳先生很好奇,想见识见识这位据说出家当了道士的妇人。
她看着比同龄人年轻太多,若是不细看,说是江夜铭的姐姐他也信的。
「您客气了,没什麽好麻烦的,」他拱起宽袖笑道,「听说您修行五年多了,不知道能否见识见识?」
宋春雪笑了,「你说笑了,我就学了几招剑术,没什麽花样。」
「可是能在睡觉时飘起来的功力,我还没见过,那一定很厉害,不知……」
「是我家老大看错了,没有的事。」宋春雪转头看向徐大红,「不信你问她。」
徐大红当即点头,「对,是孩子他爹大意,看错了。」
「可我当时还被弹飞了,娘你不知道……」
「老大啊,你真的是看错了,我进去的时候你娘好好的在炕上睡觉呢,」李大嘴从转角处过来,颇为无奈的道,「你说说你,人家都忙着要春种来,你大惊小怪的,跑去请什麽阴阳先生。」
「李伯,你明明……」老大倍感惊讶,怎麽大家都说他看错了,「大旺,大旺也看到了,我不会看错的。」
阴阳先生笑着看向宋春雪,「还有一种情况,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或许是这位妇人修错了功法,被什麽东西附身,还对你们施了法,让你们都忘记也不一定。」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八卦铜镜。
「得罪了。」他拿着镜子朝宋春雪照了照。
「他大爷的!」宋春雪被气得不轻,当即甩出短剑他手中的镜子打掉,「你敢照我,怎麽不先照照你自己?」
「娘,你别冲动,他也是为了你好……啊!」
一把长剑直接朝江夜铭袭去,将他的袖子扎在一旁的土墙上。
阴阳先生如临大敌,连忙抓起地上的铜镜就跑。
「得罪了得罪了,我这就走。」
江夜铭怔怔的看着自己的袖子,怎麽也没想到,自己的亲娘会对自己出手。
宋春雪捡起自己的匕首,收入纳戒之中,长剑被她拿从墙上抽出来。
「老大,看错了就是看错了,别瞎闹,不然我抽你。」
这一幕,被山上的不少人看到。
庄子上没有什麽新鲜事,一旦有什麽风吹草动,不出一晚上,就能传得人尽皆知。
天黑後,庄子上的人吃过饭,便有人来串门。
来人是江至远,就在赵玉芳跟李孟春家边上,站在老大江夜铭家院门外,向左边稍一抬眼就能看到他家。
他虽然也姓江,但跟山那边的江伟江耀同族,他们的祖父是同一人。
但江至远的日子远不如江耀江伟,他是为了借孩子的读书钱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