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宋春雪瞬间怂了。
「大师兄,你说什麽,我没听清。」
芳月笑她,「还学会装聋作哑了,你若是不敢进去,我陪你。」
无忧的声音响起,「就是,有我在,你怂什麽怂,丢本仙的脸。」
宋春雪握着无忧剑,摸了摸腕间的桃枝,对啊,她不能怂。
不管是人鬼神仙,就跟普通人一出生便分成士农工商一般,无非是际遇和因果的差别造就了当下的距离而已。
如果单论能力,他们站在一起,指不定谁高谁低呢。
她深吸一口气,「走,会会他去。」
赵大人给芳月使了个眼色,芳月跟在宋春雪身後,在宋春雪进去之後将门从外面拉上。
韩道长活动了一下筋骨,转身坐在一旁完好无损的椅子上,看也没看宋春雪一眼,兀自从纳戒中取出一壶茶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剩下的交给你了,他还不服输,也不认罪,你给他讲讲道理。不管是以德服人还是以理服人,都试试。」
「若不是秉修正道,讲这些道理做甚,直接拍碎了灰飞烟灭,多乾脆。」
「可惜,我还不想自毁前程。」
韩道长的声音带着蛊惑,慢悠悠的传来。
「但你不同,你还没正经拜师,他刚才试图用自己的邪法蛊惑你,让你神神叨叨,每天怀疑自己,然後再不堪折磨找个绳子了结自己,这可不是小恩小怨。」
韩道长翘起二郎腿,抿了口茶继续怂恿道,「你若是不小心将他给打散了,也算是阴差阳错,替那些枉死的凡人报仇。」
宋春雪看向不远处一团黑漆漆的雾团,左右转动越来越紧张的样子,心下镇定。
只是,她不相信韩道长的鬼话。
他果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话分明是在唬鬼呢。
她也会唬鬼。
「那就好,多谢韩师兄的好意,我刚才就感觉脑袋上罩着什麽东西似的,一点都不舒服,原来是他搞的鬼。」
宋春雪伸出手,桃枝顺势舒展,她抓在手中拉了拉,笑意盈盈道,「我最恨蛊惑人心的阴险招数了,一个鬼敢摸我的脑袋,我必须剁了他的手才行!」
「哎~光剁手怎麽行,腿脚也剁了吧,人彘你听过吗,鬼彘我还没听过,只要玩不死都不用担罪则吧?」无忧忽然闪到那团黑影子前,一副猫见到老鼠的架势,兴奋的看着自己的猎物。
「韩清风,你不厚道,这是哪里来的神剑,你竟然拿来对付我!」
那团黑影的气势已经不比之前,哆哆嗦嗦的示弱,「我不是说过我认输了吗,我没有不服气啊,咱打个商量,该怎麽来就怎麽来,别再拿我练手了。」
「哼,」韩道长添了杯茶,「你刚才可不是这麽说的。」
他看向宋春雪,「这老鬼刚才说你是个寡妇,还说了好些不顺耳的话,你自己看着办吧。」
宋春雪「唰唰」的甩了两下桃枝。
屋子里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依稀还有飞剑来回穿梭,插在门窗上的声音,以及鞭子破空的动静,好不热闹。
赵大人在门外对芳月道,「等过了上元节,我就带你去宫里翻旧案。」
「当真?」芳月不可置信的从台阶上跳起来,「大师兄,你别唬我,我会当真的!」
「当真,只是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到时候,还需要小师弟帮忙,皇上对她的来历一清二楚,有些事儿,就需要她这种生瓜蛋来做,才能震慑人心。」
芳月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用小师弟来吓唬他?」
赵大人笑而不语。
想到那个场面,芳月不由想,谁吓谁还不一定呢。
……
「三界内外,唯我独尊,神将在旁,拔除不吉。」
为避免被对方的阴招所伤,宋春雪画了自以为最有气势的符咒,念了两遍,贴在自己身上。
从安阳郡主家出来,她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不仅仅是因为她跟无忧打了胜仗,还因为她破除了扎根在心里头两辈子的恐惧。
对未知鬼神的恐惧和盲目的敬畏,在这一天被打破。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安阳郡主给了辛苦费。
他们四个人同时上门,多大的排面啊,安阳郡主自然十分大方,给了他们五百两银子,芳月跟宋春雪各自拿到了二百两。
「今日进了财,不妨去外面喝两杯?我请客。」赵大人把玩着一只玉葫芦,边走边指了指远处,「就去那间仙客来酒肆。」
酒旗招展,酒肆铺面宽敞乾净,奇怪的是,客人寥寥无几,而旁边的岐山臊子面,还有不远处的川菜却不然,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
赵大人随手掐了下手指,随後勾唇一笑,双手背在身後,在客官的带领下来到雅间。
韩道长坐在主位上,宋春雪还站起来给他倒了茶。
「多亏了韩道长,我们今日沾了你的光。只是韩道长为何看起来不大高兴?」宋春雪放下茶壶时随口问起。
韩道长看了她一眼,端起茶喝了一口,随即往後一靠,懒洋洋的开口,「你倒是挺开心,嘴都合不拢。」
「那是自然,能跟韩道长这样的厉害人物成为道友,在下何止开心,骄傲自豪的很,走在街上都觉得自己非同凡响。」宋春雪坐直了身子,不像在说假话。
「不得了,在京城待久了,也变得油嘴滑舌。」韩道长轻笑。
宋春雪知道,韩道长这是在扯开话题,她没再追问。
闲聊片刻,酒菜上桌,大家边吃边聊。
赵大人随口问了句添茶的小二,「这菜不错,可你们这儿为何如此冷清?」
小二一脸苦涩,「哎,不瞒你们说,这酒肆之前生意可红火了,可惜的是前半年我们少东家与人结怨,打了一架闹到了官府,得罪了好些人,後来渐渐地没什麽客人了。」
「唉,再过些日子,我们就该卷铺盖走人了,掌柜的发不起工钱。」
赵大人点头,「那这铺面是不是在转让叫卖?」
「没错。」小二露出笑容,恭恭敬敬的问道,「客官您有兴趣?」
「她有。」赵大人指向宋春雪,「她想在京城落个脚,有个铺子心里安稳些,正物色铺面呢。」
正津津有味吃着炒干笋的宋春雪愣住,「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