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她没听错吧，安阳郡主这是为了曾经的意中人，不惜把话说到这份上？
宋春雪觉得，安阳郡主操的心，比谢征她娘操的都多。
她不知道作何反应，只好无奈笑了。
「郡主，你为何如此执着谢征能有个儿子？你该不会有什麽邪术，让旁人生下你跟谢征的孩子吧？」
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郡主是想投胎成谢征的孩子？
郡主并不觉得她说的话有多惊世骇俗，只是淡淡的描了描衣服上的绣纹。
「从前他娘在世时，总念叨谢征若是有个儿子就好了，或许如今我把自己当成他的亲人，想看着他儿女双全吧。」她低笑一声，「又或许，是有人曾开过玩笑，说我们俩的孩子一定不普通，渐渐地就有了执念。」
「……」宋春雪大为不解，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气了。
但她甚至都不会起那个念头，总觉得只想着为谢征生孩子，那才叫荒唐。
按理来说，她生孩子是上辈子的事。
只有蠢女人才会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
虽然，从前她对谢征没有那种感觉时，也这样想过。
她如今走上修行路，不想太为凡尘之事忧心。
谢征若是想生，绝不会拖到现在。
再听到这样的话，她就要恼火了。
「虽然我瞧不上你明明身份低微，却因为修行觉得自己领悟道法，独一无二，旁人都该为你让路的样子，但他爱你，我也是真心为你好。」
说着，安阳郡主掏出一张方子放在桌上。
「……」霎时间，宋春雪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种将她请出去的法子。
她唬得不轻，想了半天，没好气的冒出了一句，「那你去跟他生，我没意见，也不会阻拦。」
「你……」
「咸吃萝卜淡操心，谢征都没要跟我生个孩子，你们都着急什麽。」宋春雪翘起二郎腿，「他让我生，我才会考虑。你们开口，只会让我觉得……」
她摇了摇头，「啧，真拿自己当传宗接代的工具使唤了。师姐说过，若是人人都拿自己当孩子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过得太差。」
「可是你……」安阳郡主还想劝说。
「郡主，别再说了，这话我不爱听，」她压着自己的脾气，「不然我可以更难听的攒着呢。」
很少有人这样跟她说话，安阳郡主微微吸了口气，也在压制火气。
「果然，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说话比从前硬气了。人人都以为你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不想你竟然是赵瑾的师弟，运气不错，难怪谢大人会对你另眼相看。」
郡主很快露出笑容，换了说辞。
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宋春雪淡淡的看向门外，「的确是，我也觉得运气还可以。你的赔礼道歉我收到了，请回吧。」
「……」郡主的眼神好像要撕了她。
他穿着一身碧蓝色交襟长衫，露出里面洁白的中衣领，今早他刚刮过胡子，显得年轻俊朗。
这样的装扮，让郡主移不开眼。
他还是当年的谢大人，可她，早就不是当年的安阳郡主了。
「见过郡主。」
施礼之後，谢征走到宋春雪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郡主怎麽亲自来寒舍了，若有怠慢之处还算见谅。」说话间，他从怀中摸出一小袋糖递给宋春雪，「亲戚家孩子给的。」
宋春雪瞥了眼安阳郡主，心想谢征是不是故意的。
爱慕者没有错，爱错了人是件很心酸的事。
但安阳郡主的行为，让她难以接受。
「你们忙吧，我家中还有事，告辞。」安阳郡主起身离开，不再看谢征一眼。
「慢走。」谢征按住宋春雪的手，「去练剑。」
宋春雪本想起身送送人家，面子上说得过去。
「她那日说的话，我替你记得。他们总是以那些虚无的身外之物来权衡人的价值高低，动不动就说什麽乡野村妇，谢某不爱听。」
顷刻间，宋春雪略有负罪的心里一片晴空。
「那你若是知道，她刚才劝我替你生个孩子，甚至留了个方子，你岂不是更不爱听？」她抓起不远处的纸递到他面前，「还怪贴心的。」
谢征握着药方，面色难看的很。
「咱们去拦下她，将方子还回去！」谢征立即起身。
「哎等等，没必要。」宋春雪拉住他的袖子，「她好歹是郡主，别跟她一般见识。」
「来人，将这东西还给郡主！」
……
两日後，赵大人的马车来到谢府大门外。
「师弟，上来，带你去长长见识。」赵大人手里握着一块温润的玉石，挑起帘子向外看，「谢大人呢？」
宋春雪钻进马车，坐在芳月师姐身边。
「因为宣王的案子进宫了，」她小声问，「没有大事吧？」
宋春雪好奇，「为何要有意见？」
「她没跟你说替谢征生个娃的话？」芳月抓了个橘子剥开，「她也是上了年纪，染上了催人生孩子的毛病，听说她的两个孩子都怕她这一点。」
原来，这不是秘密。
宋春雪笑出了声，「她还真说过。」
「不用管，是她自己的执念，待会儿就知道了。」
不多时，他们来到安阳郡主的家里。
院子里很冷清，角落里摆着各种奇怪的东西，应该是风水阵，但看着让人很不舒服。
他们被带到一间坐北朝南的屋子，里面摆着桌案香炉，还有日夜不熄的蜡烛，却不见先祖们的牌位。
安阳郡主跪在蒲团上，憔悴不堪。
「你们来了，」她整个人死气沉沉的，顾不上旧恩怨，指着他们到旁边的屋子，「各位这边请。」
她甚至连话都没力气说。
郡主的贴身丫鬟小声的叙述，宋春雪才明白，郡主病得不轻，神智都出了问题。
赵大人直接将两张符纸贴在郡主身上。
「你可知道，他在索你的命？」
郡主扯了扯嘴角，「不意外，我半条命快没了，还请赵大人无论如何救我一命。」
「不怕了？」
郡主微微摇头，「我想自保。」
「好，那我……」
话音未落，赵大人忽然眼前一黑。
「急了急了，他急了！」无忧一副看好戏的语气，「韩道长收拾他最合适。」
「噼啪！」
「咣啷啷！」
等大家跑过去，便看到韩道长手握长剑，刚才安阳郡主拜过的桌子砍成两半倒在地上。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