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宋春雪又下山了,因为她要为老二的亲事忙活。
她问过师兄了,明日就是吉日。
跟老四说一声,他们明日就上胡家。
後日,她就要随师兄们出发了。
忙忙碌碌,跟老四采买了上门要带的东西之後,她又去了三娃家。
三娃的二女儿已经三个多月了,长得很清秀,像木兰多一点。
但长大之後,这孩子更像她二舅舅。
反倒是小时候长得最不起眼,看着最丑的大姑娘,长大了却好看些。
宋春雪抱了抱孩子,跟三娃说好明日一起去胡家的事,她还在家里用了晚饭。
能够看出来,三娃跟木兰的感情挺好,三娃也愿意跟木兰说话。
这就好,若是他胆敢有别的歪心思,她一定打断三娃的腿。
吃过饭,宋春雪起身要走。
她要去看看谢大人。
三娃将她送到大门外。
「娘是要去谢大人家吗?」
冷不丁的,三娃忽然开口询问。
宋春雪顿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转头,「你怎麽知道?」
这孩子,估计是早上她落荒而逃的事,被刘春树他们戳穿了。
「谢大人说的,」三娃低头看着脚面,「娘打算瞒着我们吗?」
「也不是,等着你自己发现呢。」忙了一天,脚都是酸的,早就没了早上的窘迫羞赧。
三娃笑得跟个傻瓜似的,双手交握在前,很害羞的看着她,「恭喜啊。」
嗯???
宋春雪诧异又好笑的看着他,「这傻孩子,恭喜啥。」
「恭喜娘铁树开花。」
宋春雪转身跑过去打了他两下,「好歹是读书读出名堂来的人,你怎麽就不能说的好听点,我……我这叫老杏花出墙吧?」
老杏花出墙?
三娃直接笑得见牙不见眼,抬手捂住眼睛,「娘真会说笑,你现在不是出家了吗,不算出墙。」
老杏花出墙,真不愧是他的老娘,这词儿都能想出来。
三娃越想越觉得这个比喻好笑,不由转身开始捶墙。
「……」宋春雪轻轻的踹了他一脚,「别笑了,想挨打是不是。」
「什麽东西。」宋春雪摸了摸里面的东西,好像是个铁的,拿出来一看,是两把钥匙。
三娃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娘之前给了我一块金子,我记得你念叨过要买个小院子。如今你留在金城的时间肯定多一点,我上个月无意间碰到一个院子,虽然小朝向却很好,北面有三间房,东南方向是个茅房,院子里还有花园,西北边还有个阁楼,我就买了。」
宋春雪愣愣的看着手中的钥匙,想像着三娃形容的院子,心想那要是在冬天,必然十分暖和。
「娘若是不喜欢,可以卖掉再买个大点的。」三娃见她不接话,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充了一句。
「我喜欢,今天刚动了要买院子的念头,你竟然给我买了一个,」宋春雪拍拍他的後背,「你咋知道我想要院子,我记得我没说过啊?」
三娃看着自己的脚尖,悄悄的与她拉开了点距离,怕自己被打。
「我之前梦见你跟人走了,想着万一你哪天在这儿遇到了个什麽人,忽然想想跟人家过日子了,」三娃矮身躲过她的手掌,「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谢大人。」
宋春雪握着钥匙,半晌没有说话。
她抬手轻轻地抹去眼角的湿意,心想这孩子,果然没白疼。
「好了,娘既然喜欢我就放心了,你快去吧,明天我带你去看看那院子。天快黑了,不然谢大人该等着急了。」
这後面一句话,让他成功挨了一脚。
「少胡说。」
三娃站在三步之外笑着双手叉腰,「我没胡说,今天我一上午都在谢大人家,他总是时不时地往门外看,刘春树说了才知道,他在等你,结果你落荒而逃了。」
「……」有些丢人。
她没好气的道,「别说话,我走了。」
她将一袋子东西丢给他,「慢慢花,别太省着。」
果然是银子,三娃疾步上前,「娘,我手头的够用了,你不用给我,院子没多少钱。」
「别跑,你追不到我。快回去看孩子,只要你别对外面的女人动心思,你会飞黄腾达的。」宋春雪快步走出巷子,语气轻松。
三娃无奈,他现在忙得哪有机会对外面的女人动心思。
她都三令五申了,他怎麽敢。
何况,谢大人是他的榜样,他才不会在外面给自己找麻烦。
在官场上,只要不会被色字迷惑,几乎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这或许也是谢大人一直没有被拉下水的缘故。
他知道这天下的清官不少,但他们很难跨过多情关。
还是家里安全。
……
来到谢府,白天出了汗,她想着要不要去自己之前住的房间沐浴。
谁知,等她推开房门,就发现屋子里的大浴桶已经倒满了热水。
真是,这是哪个机灵鬼?
她没多想,半个时辰後从水中出来,换了身乾净的衣裳,浑身轻松。
她擦拭着头发,来到谢征的屋子。
刘春树悄悄的将门关上离开。
原来,谢征今日好了许多,他是从书房里出来的。
他身上穿着墨绿色无袖比甲,里面是深绿色的交襟长衫,扑面而来的是侧柏清茶的皂香味。
宋春雪上下打量着他,穿得这麽刻意,他该不会别有用心吧。
伤还没好,他想勾引她不成?
「今天不疼了?」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有点,没那麽厉害了,」谢征走到她面前停下来,忍着笑意微微俯身打量着她的脸,「早上怎麽一声不吭就不见了,不敢见三娃,不敢让他知道?」
他的神情有些欠揍,明目张胆的嘲笑她。
今天他的嘴唇有了血色,精神状态与昨日完全不同。
这就开始嘚瑟了。
宋春雪不甘示弱,双手背在身後走到椅子前坐下。
「大早上的,有些顾虑不是很正常,不过他已经知道了,我也没打算瞒他太久,他还送了我一个院子呢。」
说起这个,她想起了谢灵韵。
「回来之前可否将韵儿安置妥当,不会给她添麻烦吧?」
谢征在她旁边坐下,动作小心。
「不会,我定然是安排妥当,没有後顾之忧才来的。」他的目光落在宋春雪的头发上,「我帮你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