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快来看。」
宋春雪喊了声在外面扫院子的道长,「他们给我们留了东西。」
道长进屋一看,向来从容的他也被赵大人的豪气震慑住。
只见床头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子,宋春雪打开了,里面装满了金银首饰,玉石珍珠,在略显昏暗的房间光芒闪烁。
「给了这麽多值钱的东西,让我有些後悔,没有更好的招待他们,饭菜有些简单了。」
看着眼前的东西,宋春雪心里有些难受。
「简单些就好,修行之人口腹之欲没那麽重,若是你过分热情,他们反而不自在,待一天就走了。这些天你也拿出了庄稼人眼中很拿得出手的东西,他们明白你的心意。」道长宽慰她,「赵大人基业深厚,这在他家的库房连千之一二都算不上。」
「可是……」
「他若是知道给了你好处,反倒叫你难受,肯定会後悔这样的行为。修行之人六亲缘浅,能遇到一个师弟也不容易,他只是想照拂自己曾经吃过太多苦的师弟。」
宋春雪红着眼睛点点头,「嗯。」
道长转身去了韩道长住过的屋子。
宋春雪跟在身後,看到了更好看的木箱子,边缝都钉着铁片,表面刷了漆,看着能放几百年也不会坏。
箱子比赵大人的大一点点。
「韩道长的攀比心挺重,又不是狐狸,心眼子还挺多。」道长一本正经的评价道。
宋春雪笑了,「但他挺难琢磨的,我到现在想起来都挺害怕,去白云观时那种被他盯着的感觉毛毛的。」
「他的本性是蛇,善於观察凡人,想让自己更合群一些。摸透他的脾气就发现,他看着那麽年轻不无道理,永怀赤子之心。」
道长从箱子里面取出几个瓷瓶,上面贴着丹药的名字。
箱子里装满了老物件,制作精良的罗盘盒,雕刻了符文的铜钱剑,古朴的桃木剑,用朱砂描过的刻符木板,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老物件,以及珍贵的药材。
看得出来,韩道长这些年真心学过不少东西,符籙丹药,还有几本推演之术,相术之类的古籍。
宋春雪拿起箱子里面的纸条,不由看向师兄,「这些药是专程给你的,看来他知道你的内里亏空严重,师兄还是别耽误,早些找个地方闭关吧。」
「若是没别的想去的地方,那就去五泉山上,让你徒弟给你送饭,可好?」
道长摸了摸瓷瓶,这次不再回避拒绝,「好。」
……
三日後,梅阳将做好的衣裳送来。
梅阳喝了口茶,便笑着开口,「你听说了没,姚曼吓病了,据说是那日被什麽东西吓得乱喊乱叫,连街上的人都吓到了,这几日都没露过面,会不会是那位韩道长,去吓过她?」
虽然梅阳被吓到过,但听到别人被吓得好几天都不敢见人,还专门派人去别的阴阳先生那里求符,甚至做了法事,梅阳就觉得好笑。
「有可能,他挺爱吓人的,姚曼说话那麽难听,他看不惯吓一吓也不奇怪。」只是想到那个场景,宋春雪也觉得好笑。
梅阳哈哈大笑几声之後,由衷的感慨,「反正我当时吓得不轻,这辈子从来没有那麽恐惧过,当场就晕过去了,还好,没被吓得丢了魂。」
宋春雪笑得茶都端不稳。
「他只是逗逗你,魂吓跑了他也给你抓回来,说不定还悄悄的往你身上打了安魂咒,所以不会有事儿。但姚曼就不一样了,韩道长应该是想给她一点教训,所以没有後手。」
「他应该受不了那个麻烦,接受供奉就要给人办事,所以他宁可在道观里清修。」
「嗯,看来我是遇到高人了。」梅阳感慨一声,「也是我的荣幸。」
宋春雪看向梅阳,忽然发现他的面相轻微的发生了变化,运势不错,财运应当也不错。
想到跟姚曼的那个客栈,估计等下次见面,该清算的会清算,以後再无瓜葛了。
既然撕破了脸,姚曼早晚会还回来,宋春雪不打算再跟她打交道。
「梅阳,你手底下那麽多兄弟,以後专门安排个人照看布庄没问题吧?」
梅阳挑眉,「当然没问题,另一家的掌柜的已经定了,就是我挑的人。」
「那你想不想开个更大的,学学姚曼,弄个比那更大的客栈?」
「……」梅阳握紧拳头,明显的斗志从他眼中闪过。
但他很快松开手指,有些泄气道,「开客栈光有人脉不行,还需要银子。」
「我有,钱我出,力气你来出,五五分怎麽样?」宋春雪神情严肃,「但有个条件,之後我们还要开个普通的客栈,铺面都要买下来,但其中一家赚钱,另一家不赚钱,你愿意吗?」
梅阳激动的站起来,脑海中火花四溅,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你想一边赚银子,一边帮助咱穷苦之人?」他深吸一口气,「我当然乐意,这事儿曾经吹牛的时候想过,但没敢跟任何人说,我知道我是个俗人,还是想过得好一点。」
「那现在,有人帮我们了。」说着,宋春雪从乾坤袋中,将赵大人留下的那个箱子放在桌上,「我的大师兄给我留了一箱子宝贝,他肯定不是给我一个人留的。」
梅阳盯着箱子里的东西,有了片刻的恍惚。
「我想跟师兄平分来着,他不要,那我就用他来做更多的事。」说到这儿,宋春雪满含歉意,「只是我这个人除了种地,别的都不懂,也不会跟人打交道,辛苦的活儿要你来干……」
「这算什麽,能开一家大客栈,出人头地,另一边又悄悄的做善事,帮助像曾经的我们一样穷困的人,这麽好的事儿落在我头上,不费吹灰之力,我怎麽会嫌辛苦?」
梅阳语气激动,「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你能将这麽重要的事交给我,可见是真心信任我,我定然不会辜负你的这份信任。」
被几位师兄肯定的人,她怎麽会信不过。
「那我明日将箱子送到你家,你可以好好盘算了,这事儿不能急,得慢慢来。」
「不急不急,晚上我叫上几个弟兄去家里合计,得好好的写下来。」
在心里对自己说要镇定,可梅阳在地上来回踱步,根本平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