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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遗子:从落魄皇族到乱世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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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执刀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留下微弱星光点缀。



    风吹过树梢,呜呜作响,虫鸣相和,死神的乐曲奏响。



    一辆马车裹着黑夜而来,车夫沉重的喘息声成为了乐曲的前奏。



    轮子与凹凸的路面碰撞,好似节拍。追兵的快马哒哒,紧跟不舍。



    “前方马车,快快停下,接受检查!”追兵嘶声吼道。



    雍季知道,现在停下,如果只是单单的检查尚好。但倘若被军队俘虏的龙族同胞认出来帕瓦昼,且不论自己性命,帕瓦昼必死无疑。



    在颠簸的奔驰下,帕瓦昼已然清醒,伏在雍季腿上,抿着嘴。他死死地抓紧雍季的衣角,深夜的风吹得他发抖。



    感受到帕瓦昼怯了,雍季扯着嗓子大喊:“不怕!昼儿,帮叔叔看好,要杀几个敌人。”



    叔叔大吼,喝散了冷气,年幼的帕瓦昼感到一串热火从腹部直抵天门盖。



    鼓起勇气,帕瓦昼探出个小脑袋。



    “有三个人骑马在追,闪着金光。”



    “非常好!距离?”



    “三十米。”



    “武器?”



    “长矛。”



    “带弓否?”



    “好像有一人带了。”



    “等会停车,你藏好,我来砍了他们!”



    帕瓦昼握紧了拳头,灭国之恨一时涌上心头。



    “不,我也要杀敌!”



    “你还小,刀都拿不稳,别拖后腿。我腰间有把匕首,取去防身。”



    帕瓦昼有些失望,他取出匕首,那白色的刃反射出冷酷的光。



    前方就是一个急转弯,雍季看准时机往旁边一拐,然后把马车一横。



    “既然是长矛,那我就和你近身搏杀。”



    雍季亮出背插的两把斩马刀,严阵以待。



    帕瓦昼遛下车,悄悄躲到一旁的大石头后。



    细听着,马蹄声渐近,死神交响乐来到了高潮。



    转角处,两马并排现,马上两人的金光闪烁,黑夜恍若晨曦。



    光芒之下,雍季舔了舔嘴唇,对于战斗,他迫不及待。



    如果没有昼儿,他或许已经死在帕瓦龙城之外。



    护送昼儿的任务给了他新生,他需要去扮演一个父亲一样的叔叔。



    但他忘不了自己的底色——嗜血的战士。



    灵魂告诉他,尽管他属于人族,但他更愿意为帕瓦龙族而战死。



    这是多么矛盾,对他来说又是多么自然的事啊。



    人生总是那么巧合,当他看见马车上的帕瓦昼,他就想到了他的童年。



    也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他的父亲载着他们一家,往北方逃难。



    他的父亲得罪了当朝权贵,帕瓦曜很英明地收留了他们。



    他从小在龙族长大,学习龙族魔法,参军,征战。因为在一次战役中拼死保护帕瓦曜有功,破天荒地以外族身份加入了皇家卫队。



    过去龙族予他们一家生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救命之恩。



    现在他载着昼儿又回了人族地界,他誓死要保护好昼儿。不仅是因为战士的职责,更是对龙族庇佑的报偿。



    龙族遗子,就在他的背后,想到这,雍季咬紧牙关。



    战斗开始。



    靠前的两个追兵转弯过急,不及勒马。两马速度不减,生生撞上马车后箱。



    马迅速前翻,马上的两个士兵被甩飞在了半空。



    雍季等的就是现在,斩马刀齐挥,一把砍断了一个士兵的喉咙,一把砍断了一个士兵的一只腿。



    两人法破,金光消失,马车后面的空间又黯淡下来。



    雍季迅速刮一眼,喉咙断的在抽搐,断腿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突然一声响箭,翻倒的马车箱车底被洞穿。



    “该死,还有一个没撞上来。”



    又是一声箭响,由于有车板阻挡,箭穿过后气劲已消,无法伤他。



    他恐怕见了我的模样了,不能放跑他,免得他去搬救兵。



    这样思考后,雍季乘着一箭后的空隙时间迅速从车后窜出。



    三步距离,敌人正在搭箭。



    两步距离,敌人已经拉满了弓。



    一步距离,可以挥刀了,斩马刀斩马脚。敌人随马前摔,箭已射出。偏了,只是伤了我的右臂。



    斩下首级,大功告成。



    雍季并不知道,他正在马车前拼命厮杀之时,马车之后,正上演着更危急的一幕。



    断腿的士兵疼得全身僵硬,他感觉血在凝固。突然,他看见了躲在石头后的帕瓦昼。



    “大的打不过,我死也要带走小的垫背。”



    断腿的士兵使用了圣光魔法,金光附住了他的伤口。



    “暂时不疼了,圣光魔法好用是好用,缺点就是要燃烧阳寿。”



    “不过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死,你也要死。”



    士兵甩了矛,取出腰间的佩刀。用手指抠着泥土,往帕瓦昼移动。



    帕瓦昼紧绷起来。面前的士兵浑身是泥和血,眼中充满死的恨意。



    帕瓦昼感到害怕了,他握着匕首的手在发抖。这不是书中的童话故事,这是生死攸关的战场。



    宫闱之中的昼儿,从来没有杀过生,甚至连血腥味都没有闻过。



    现在黑夜下那士兵凶狠的目光让他恐惧,浓郁的血的味道让他恶心。



    帕瓦昼后退起来,他不理解苍天为何要把自己扔到如此残忍之境地,他不明白弱肉强食是大自然的铁律。



    他想退出命运丢来的惩罚。



    一步又一步,帕瓦昼终究没有退路了,他背靠着土壁。



    没有路了……



    从帕瓦龙城到朔方,一路上帕瓦昼反复强调,人族毁了我的家园,毁了我的幸福生活。



    一路的奔波,痛苦,更是无奈。一双手尚且稚嫩,一颗心尚且单纯,命运就把我推到了悬崖边。



    要不,扔下匕首逃了吧?他断了腿,追不上我的。



    可是要往哪里逃呢?可是要逃到何时呢?龙族复兴大业,我,逃的了吗?



    逃不了的,我的眼前浮现出父亲和哥哥的面貌,我的耳畔响起雍季叔叔的鼓励。此时此刻,我应当重新握紧武器。



    正如苍鹰在高空中学会飞翔,正如麋鹿在狼嚎中学会奔跑。



    我向着无情的命运挥刀,将那命运捅个对穿。



    士兵高举佩刀的手倒下了,他以为面前的小孩子已经被吓傻了,哪知这小孩还有反抗能力。



    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成为乐曲的余韵。



    雨冲走了那一夜的血污,冲走了帕瓦昼的童年。



    雍季看见昼儿杀了最后的士兵,摸了摸他的头。



    一大一小便向着雨中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