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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之别有天地:小燕子不做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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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高旻一日沐禅风(下)
    箫剑头一侧,发现正是皇后扶着太后,两人身后跟的是容嬷嬷和桂嬷嬷。待再走近些,箫剑便微微俯身作揖向太后和皇后问安。



    皇后娘娘也是含笑问道,“箫大侠也是在听经吗?”



    “皇后娘娘,叫我箫剑就好了。前面正好路过,所以在这儿听一会儿。”



    “那堂上法师今日讲的是什么?”太后不急不徐地问。



    “回太后,讲的是《维摩诘经》中的《文殊师利问疾品》,正讲到维摩诘居士的那句名言‘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



    “噢?”太后眼睛一亮,没想到眼前的箫剑还对佛经有研究,忽然对他有了些兴趣,“箫剑,你对佛法还了解得挺深啊!”



    “老佛爷您过奖了!对佛法的了解哪里敢说深。我只是小时候跟随在师父身边,所以略有耳闻罢了!”箫剑表现得不卑不亢。



    “你师父是谁?”老佛爷继续追问着。



    “我师父也是一位得道高僧,在几年前已圆寂了。”



    “是何人在殿外喧哗?”忽听得殿内一声浑厚的声音传来。



    桂嬷嬷一听,赶紧站出来,在殿门口趾高气昂地喊道,“是太后和皇后娘娘在说话!”



    殿内众僧人回头张望,果见太后和皇后立于门旁,便纷纷起身,齐声问候,“太后娘娘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惊扰了法师讲法、听法,万分抱歉!”皇后面露歉意,和婉地说着。



    堂上照闻法师宠辱不惊,略作揖了揖,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讲下去。



    箫剑见状,作礼而退。老佛爷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箫剑,心中对这年轻人甚是好奇。随后在皇后的搀扶下入了殿,听经去了。



    另一边,一位小师父来到行宫住处,领着小燕子、紫薇几人外加六阿哥、八阿哥前往禅堂,箫剑也正好按时与众人汇合。小燕子一路上东张西望,对于这里的一切都觉得新奇极了。



    监香的师父早已在禅堂门口等候,先给大伙儿简单介绍了一些进入禅堂后的规矩。这头一件事要着重强调的便是“止语”,而后是“威仪”。



    众人分作男众、女众两路,分别从禅堂的东单和西单鱼贯而入。只见一位僧人端坐的雕像坐西朝东,两侧分别写着,“遵智祖之教,慕四明之风”。原来这雕像是天台宗的智者大师像。



    每人在沿窗的蒲团中选了一个自己的位子,听监香师父教授一些禅修的基本要领,比如如何坐在蒲团上、如何放松、如何数息、如何观察身心。



    “最简单的就是把心念专注于这一呼一吸间,双腿散盘、单盘、双盘均可,量力而行,选择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坐定后,便可慢慢收摄心神回归到数呼吸上。若发现念头跑掉,只管拉回来,重新开始,不必纠结,重点是管好这念头,有没有时时看到它。



    若是腿疼了,腿麻了,可以尝试只是静静地感受、观察,不作更多妄念。实在觉得忍受不了时,可以微调一下姿势。”师父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接着讲道,“若是昏沉、瞌睡,我可是要用香板伺候哦!还有何问题不?”



    见众人未答,监香师父发话道,“那我们便开始吧,这一座是一柱短香的时间。我这三声木鱼之后可不能再乱动哦!”



    于是每个人便背过身去,面朝窗户,调整好坐姿,渐渐调稳呼吸。



    “笃,笃,笃。”



    禅堂内,一时静默无声,只剩监香师父巡香的细微脚步声。



    打坐对于箫剑而言算是日常功课,轻车熟路,很快他便只是随息,再无过多杂念。尔康、永琪毕竟是习武之人平时稳扎稳打的作定功夫都还是有些的,只不过这“止”的功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也须常年熏习慢慢才磨出一些。



    小半会儿后,思绪就开始跑出,常常并不能数满十,便已飞至九霄云外,尔康发现原来平日里竟有那么多念头在脑海中跑却不自知。此刻,正是苕帚扫尘,杂乱纷飞。



    永琪也并没有好到哪去,端坐一段时间后,他总觉得从丹田至胸口有气堵着,胸闷气短,总需要用深呼吸来缓解,不过他还是谨遵方法,只是如是地去观、去感受而已。



    女众这一边,小燕子完全是苦不堪言。她这从小到大什么都是耐不住的性子,这样枯坐一柱香的时间实在是痛苦无比。她从坐下后没多久就心猿意马,无法定下心来,常常数息不过三就已跑马去了,却毫不知悉。这从一数到十,像是遥不可及的距离,不管怎么努力也数不到。几遍重复之后,她再无耐心,如坐针毡,身子开始想要扭动却又不敢,于是就那么悄悄地挪一下。



    咦?没事?再挪去一下!嘻嘻,也没事!



    正当她有些得意洋洋没被发现时,只觉左肩有一硬板轻覆。



    哎呀,还是被师父发现了,小燕子心想。



    原来监香师父早注意她很久了,实在看不下去,只得按禅堂规矩——香板伺候。



    “啪——”一声清脆的香板声。



    众人也都纷纷一惊。小燕子左肩轻轻一痛,正是第二下香板落在左肩的霎那。这一板子下来,小燕子倒是老实了不少,开始继续数息,数着数着只觉得眼皮好重,好重……



    紫薇第一次打坐,发现也并不是那么容易。也许是身体弱的缘故,她总觉得盘腿坐在蒲团上不管怎么微调都不舒服,哪里都不自在。不一会功夫,双肩、双手、双腿越来越酸胀、僵硬。加上她平时细腻敏感、思虑过重的个性,这个心头上的妄念是一个接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虽然她能很快察觉自己的瞎七八想,但却无法能稍作止息,周遭环境的任何异动,鸟鸣、树叶摇晃的声音、窗外天高云淡的风景,小燕子的悉悉索索,乃至尔康不知在另一边怎样了都可以成为无限遐想的诱饵。



    又是一声香板声。这回轮到晴儿,原来她也是昏沉打起了瞌睡。这一板子也震醒了小燕子。



    只不过这昏沉一时半会儿很难“震走”,连着数了几次呼吸后眼皮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要耷拉下来,晴儿使劲地睁开眼睛,望向窗外,眼光从树到屋顶再到飞鸟才慢慢赶跑了那“瞌睡虫”。



    半柱香之后,香板声明显更多了,称得上是此起彼伏。算下来几乎每个人都挨了个遍。监香师父慧眼如炬,一眼扫过,便知众人多已心态不稳。



    事实的确如此,这时候,每个人心里或强烈或轻微都在期待那一声引磬声。



    终于“叮”的一声,可谓千呼万唤始出来。



    众人仿若又回到了现实,对头、身、双手、双腿轻轻按摩起来。



    第二座开始前可以有短暂的休息,小燕子想着去外面透口气便拉起紫薇径直往外走去。



    “格格请回!”监香师父客气地走到二人跟前,“禅堂里不可这样穿堂而过,须从智者大师像身后绕行,请格格重新再走一遍。”



    小燕子、紫薇忽而想起先前进禅堂前交待的规矩,顿时羞愧不已,两人便老老实实回到原处再次从旁绕行而出。出门的瞬间,小燕子不忘往门里又瞧了一眼,目光撞上的正是永琪对着她那一脸灿烂的笑容。在后来的岁月里,小燕子才逐渐明白,这脑海中常常浮现的某一个午后永琪掩映在阳光下的笑容在无助困难时给了她多少温暖与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