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会审会议是中午接近一点结束的。后面到也有争吵,我也没有兴致再去仔细听。
“叮,10分钟内装逼指数为C+级,合格,系统解锁国标检索功能插件——技术资料包,另有功能即将解锁……”
回想起刚才对顾长门一顿嘲讽时,系统传来的声音我就懊悔,装逼指数才C+级,要不是张博飞拉着我,我非得怼出个B级出来。这次系统没爆出啥好东西,给个插件,也不知道啥用,另外给的功能还得等系统更新,又不知道要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按这系统的规律,装逼指数为C级会更新一个功能,C+级会爆个插件外加一个功能,我倒很期待如果是B级,甚至A级呢会给什么样的奖励?
吃完中饭后,我就被孙彪叫入了他办公室。
“你小子,我的华业项目二才子呢,你怎么尽整些出风头的事情。”
孙彪上午坐在办公室都听到了大会议室中我们争吵的声音。
“你说,你将我们项目部和设计院的关系搞得这样僵硬,后面还怎么合作?”
听到这一系列的责问,我以为这是一场批斗谈心,只能站在孙彪的办公桌前尴尬的笑着道歉。
没想到他突然话风一转。
“不过嘛……怼的好,那顾老头我早看他不爽了,再说你是为了项目的利益,怼的一点毛病没有。”
说完,他从抽屉拿出两包中华香烟,甩给了我。不等我推脱,他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不抽烟,但是别人抽呀,遇到人都递上一两根。嗯……这个‘关系’二字,要做在平时,这道理你需要明白。”
我听完有些顿悟,感激的接下了那两包香烟。
“明白,我要多向孙总学习,向孙而行”
“嗯?现在才想到向我而行?你这觉悟还不够呀?”
“那是……这年轻人总得走些弯路不是?……”
我俩都哈哈笑了起来。
看我接下了烟,孙彪又开始给我画起饼来……
说什么多亏了我,节约了成本两百多万,许诺等三年后工程竣工,会给我一笔奖金。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种凡是以年为单位的承诺,基本就可以当做是纯大饼,好看,但仅仅是好看。
……
自从上次图纸会审以后,我的名声在项目上就彻底响了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什么华业二三住宅项目第一诗人。
什么文拿规范怼设计,武拿白酒罐领导。
后来越传越夸张,传到别的项目,变成了我开会的时候,拿着笔记本电脑砸设计院领导……弄得最后分公司的领导直接打电话到项目经理那去核实情况了。
因为这件事,我慢慢明白为什么李亚那么针对我了,可能是树大招风?木秀于林?倒是他最近似乎没怎么找我茬。
几天后,张博飞又给我和周星安排了新的任务——兼职现场的测量员……
周星扛着支架,我提着装经纬仪的箱子跟在老李身后走着。八月的太阳,像个疯狂的画家,手中的颜料像不要钱一样,将整个大地猛涂成滚烫的金色。
别看我拿的东西不重,在这闷热的环境中,较长时间的拿着七八斤的重物,足以让我的手感受麻木。
我想起孙彪的话,朝走在我前方的老李递了根中华烟。
目前项目上就两个测量员,一个是测量主管老李,还是一个是他的徒弟小涛。
“小王、小周,再走两分钟就到了。”他接过烟夹在了耳边。
二期项目现场离我们项目部大概不到一千五百米,但就是这点距离也足够我们汗流浃背。
项目一期已经到了主体结构阶段,测量工作较少,老李交给小涛全权负责。
到了场地,整个二期大概占地面积七万平,有一部分已经做完地下室底板基础,大部分还在做基础垫层。
“我们的任务很简单,劳务分包单位根据我们项目给的基准点做楼栋的轴线定位,我们自己只需要复核轴线位置就行。”
老李转头跟我们说道,说完他就开始教起我们用经纬仪。
周星虽头上汗如雨下,不过依旧干劲十足,听说昨天晚上被领导喊去打灰至凌晨一点,倒也没有怨言。他经常自言说道。
“好好干,工作中不要有情绪,更不要有其他想法,现在苦点不怕……”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天天默背网上的土木圣经来激励自己。
自从开启了插件功能,国标检索变得异常强大。
我眼睛看着仪器,脑中自动扫描。发现老李教我们使用仪器的操作顺序有问题,虽然对最终的结果影响不大。
看他在那教的认真的样子,脑中系统一直播报“操作错误,操作错误。”下意识情不自禁的笑了。
“小王,我知道你看图很厉害,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得谦虚一点,毕竟这是实操,不是看图。”
我假装心有疑惑,将正确的操作讲了出来,只见他带有皱褶的老脸一红。表示确实他操作有些问题。
就在我们三个围着经纬仪扒拉时,只听后面传来声音。
“领导们好,来,领导抽根我的差烟。”
来者是一位年纪四十上下的中年,身旁站着两位十八九岁,皮肤晒得黝黑的少年。
见我和周星摇手示意不抽烟,便将点燃的打火机递向刚接烟的老李。
“谢师傅,这是我们项目新来的毕业生,有空可要多教点硬货给他们。”老李调侃式的介绍完我们,两个烟囱边聊了起来。
这位谢师傅就是劳务分包的测量,也是常年混迹工地,一声黝黑的肤色就是岁月和汗水流下的独特印记。
他们现在聊的内容是D12地块已放线完毕了,让我们复查之类的。
见他们得聊上一会,我和周星便抬着经纬仪四处测试摆弄。
“不是,你这人真是个怪物,还能指出老李的操作错误。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呀!怎么感觉啥都懂的样子?”
“太厉害了,除非你承认你身体被夺舍了,不然我真要嫉妒了。”
周星突然呆呆的看着我。
周星相对其他的新员工跟我走的较近,从最开始进公司的军训到现在,心理发生了几次颠覆性的变化。
一开始觉得我跟他一样是个普通人,看到我喝酒的状态,便有些吃惊,后来又是跟王彪作打油诗词,又是看图发现很大的图纸问题,现在又能轻松指出测量老师傅的操作细节问题。
这巨大的差距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焦虑,而不再是单纯的佩服仰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