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顾浩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嘴贱乱说话了!
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何婉芯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尴尬,反而嘴角一扬,利落地接过钱,还不忘对大哥甜甜一笑: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哦~”
说完,她又立刻恢复高傲女王范儿,“哼”地别过头去,不理会某人吃瘪的表情。
顾浩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暗感叹:女王大人,果然是女王大人啊!得罪不起!
等到11点多,上午积攒的一波客人终于全消灭完了,顾浩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给自己捶了捶肩。
这时,他发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集聚了好几个年轻男子,使劲地往顾浩的摊位瞅。
但又不走过来,明显不是来咨询问题的。
顺着他们视线的方向,顾浩明白了,好家伙,都是来看何婉芯的啊!
没办法,长得太妖孽了,要放古代,妥妥的红颜祸水。
但何婉芯抱着本《民法学》,低头看得入了迷,似乎全然没发现这些。
顾浩眉毛一竖,眼神凶起来了,冲着他们大吼:
“看什么看,侵犯人家隐私权知道不?信不信老子把你们送上法庭,让你们个个赔的倾家荡产!”
那几个小伙子被顾浩这么一吼,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跑。
这时,何婉芯才抬起头,向顾浩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顾浩瞬间明白了,原来这小丫头明白着呢,只不过为了避免尴尬,便强迫自己低头看书,不去管他们。
顾浩笑了笑:“怎么样,学好法律有用吧,至少能让你说话更占理。”
婉芯同学点了点头,“那看来我至少要学的比你好,这样你就说不过我了。”
嗨!你总跟我杠上干啥?
我招你忍你了吗?
顾浩心里苦,说道:“我去上趟厕所。”
回来,他手里多了两只梦龙雪糕,一只递给何婉芯:
“喏,早上不好意思,光怪你了,其实这个桌子和这个招牌都太管用了,是我比较愚钝,跟不上班长大人的先进思想。”
美艳的小女王得意地扬起嘴角,伸手接过雪糕,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虽然脸上无所谓的样子,眼神里却闪烁着藏不住的惊喜。
两人美滋滋地舔着雪糕,说说笑笑,突然从远处慢悠悠地走过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驼着个背,头发花白,明显能感觉到年纪已经很大了。
来到摊位前,顾浩才发现那个老奶奶满面愁容,似乎有什么很重很重的心事。
顾浩立刻把小马扎拿给老奶奶坐,自己站了起来,道:“奶奶,有啥烦恼吗?”
那老奶奶重重地叹出一口气:“小伙子,你这里能咨询人被抓的事情吗?”
顾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人被抓?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那句名台词:大师兄,师傅被妖怪抓走了!
好半天,他才转过弯来。
哦!刑事案件啊!
摆了三天摊了,这确实还是第一个来问刑事案件的。
但是上辈子刚成为律师那会,为了尽可能多的获取案源,他倒也是不挑食。
不管民事、刑事还是行政,甚至执行案件,只要能挣钱,都往里面揽。
案子杂是杂了一点,但是好处也很明显,硬生生把自己锻炼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多面手。
顾浩笑道:“老奶奶,能是能,但我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
“这样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您说说情况吧,我们就当闲聊,希望能帮上点忙,不收您钱。”
顾浩这番话倒也不是自谦。
在刑事诉讼中,辩护律师有特殊的地位,只有成为了辩护律师,才能享受会见、阅卷等一系列关键的权利。
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了解案情,做出分析。
一旁的何婉芯也琢磨出是刑事案件了,立刻来了兴趣,不看《民法学》了,转而从自己的背包里面又掏出一本砖头厚的《刑法学》,
放在腿上,抬起头,秋水般的眸子亮亮的,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两本书都是从她爸的书架上薅的。
顾浩大吃一惊,心说婉芯童鞋你这背包感情是多啦A梦的异次元口袋是吗?里面究竟放了多少东西啊……
听到顾浩的话,老奶奶脸上的愁云稍少了些,她露出笑容,在脸上挤出深刻的皱纹,缓缓说道:
“哎,是我儿子,在村里,他自己养了点鸡,经常把下的蛋拿到镇上去卖,好换点吃饭钱。
“前一阵子,我儿子发现他鸡圈里面的鸡经常莫名其妙变少,觉得很奇怪。
“有一天晚上,他就在鸡圈旁蹲点,看看究竟是哪个黄鼠狼惦记着他家的鸡。
“没想到,深更半夜,还真让他蹲着了偷鸡的人,是村里的刘老三。
“这刘老三啊,平时就好吃懒做,经常在村里面搞点偷鸡摸狗的勾当,被大伙儿人人喊打,我儿子当时气就上来了,抄起手边的竹竿就往他身上敲,想给他点颜色瞧瞧,好让他长点记性。
“那刘老三被打以后,疼的哇哇叫,自然就跑啊,我儿子在后面使劲追。
“但当时不是深更半夜吗,路上黑漆漆的,刘老三逃得太凶,脚一滑,竟然从山坡上滚下去,摔死了。
“我儿子追了一段路没追到,以为刘老三藏起来了,就自个儿回去了。
“现在他家人报了案,警察就把我儿子抓走了。
“小伙子,可我儿子冤枉啊,他根本没想把人家往死里弄啊。这不是都是刘老三那蟊贼自找的吗?
“你说,我儿子他还有救吗?”
老奶奶越说越是伤心,嗷嗷地哭起来:
“可怜我那才刚满月的乖孙儿,还有瘸了脚的儿媳妇,现在都没人养呐。
“哎,小伙子,你说这可怎么办啊,他该真不会要坐牢吧?”
顾浩听完,心情瞬间沉重下来了。
何婉芯掏出一张纸巾,赶紧递过去,道:“老奶奶,您别着急,先擦擦眼泪。”
老奶奶接过纸巾,摁在自己脸上,仍是止不住地哭。
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出了这种事,做父母的才是最伤心的。
何婉芯只能轻轻拍着老奶奶的背,给予她一丝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