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鲜血浸泡的十字架前,一个穿着米白色粗布衣服的少年跪在那里,他的四周围满了穿着黑袍双手放于胸前的巫师。
不远处山坡上,一只山羊被两个刽子手割喉放血,他们小心翼翼地捧着还在跳动的心脏和一大碗羊血赶回十字架前,巫师嘴里不断的咏唱着魔咒,他们将羊血从少年的头顶倒下,用荆棘将他绑在十字架上,用龙的血绘制出法阵摆上十几种献祭用的材料。乌鸦被这股血腥味所吸引过来,它们站在枯树上看着巫师们举行献祭仪式,希望等到献祭结束以后,他们还可以分到一杯残羹剩饭。
少年闭上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缠绕了什么,黏黏的,湿湿的,他们将精心制作的面具戴在他的脸上将山羊的心脏用木桩插在他的胸口上,他无法叫喊,无法哭诉,自己的喉咙早在几天前就被他们破坏,自己再也无法发出声音。而自己也被父母用三个银币的价格卖给了巫师。
当一切都准备就绪,巫师们拿出了自己的魔杖,魔杖尖端散发出瘆人的白色光亮,那两个刽子手本想拿了钱就走但没想到被两个巫师挡住了去路,巫师二话不说就用魔法掐爆了他们的心脏将他们的头颅看下摆放在十字架两边,此时法阵启动,大量的魔力涌出同时伴随着魔力涌出的还有死在那些巫师手上孩子们的灵魂,他们咆哮着在十字架周围徘徊,他们肆意的撕扯着少年的身体,用他的身体来宣泄自己的情绪,巫师们站在法阵外面不断的吟唱着咒语压制着魔力的暴走,他们可不希望这来之不易的魔力四散最后消失不见。
少年被灵魂拖进裂缝之中,得到了什么就需要失去什么。用一个可有可无的少年来换取可以用三年的魔力,这一交易对那些巫师来说很是划算。一个少年价值三枚银币,用三枚银币换一个家庭几年的吃喝对一个贫苦家庭来说也很划算。
裂缝之中,少年的灵魂被剥离肉体,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肉体被撕成碎片,就连骨头渣滓都没有留给他。
在现实世界中,他的尸骨被放置在法阵中央,周围的枯树上,被血腥味引来的乌鸦饥肠辘辘的看着残留在骨头架子上的残羹剩饭,他们很久没有遇到像这样的盛大晚宴了。等到巫师拿着魔力走了以后,一大群乌鸦就迅速的占领的尸骨,在他的上面开始了晚宴。
另一个世界,少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四周被迷雾所笼罩,巨大的身影从他面前出现又在眨眼间消失不见,远方的森林之中悠扬的歌声从那里传来,吸引着那些迷失了的灵魂前往那里。
一只乌鸦叼起山羊的眼睛站在骷髅头上,当他准备吞咽下眼球的时候,突然他感觉到身体里不适,眼睛卡在他的嘴里,眼球上残留着的血肉开始生长逐渐的占据了他们的身体。
另一个世界,一个巨大的身影坐在用金色骷髅头堆积而成的王座上,迷雾将少年包裹,乌鸦站在王座上嘲笑着他。那个身影缓缓开口,空灵而又扭曲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那声音有时如同壮年男子一般粗糙,有时却和十五六岁的女孩一样,又有时却如同苍老的长者而后又转变成稚嫩的童声。“和我做个交易吧,我可以复活你,只要你听我的话,帮我找到我落在那里的东西。”少年被群鸦笼罩,灵魂被他们分食,他在闭眼前看着那个阴影,脑子似乎受到了重创导致自己遗忘了这里的记忆,两眼一黑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群鸦重塑了他的身躯,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的离开法阵,在此期间,群鸦无一不是想要离开这具尸体,他现在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每一个区块在蠕动,在啄食,他可以感受到那些生物的思想,他们逐渐掌控了这具身体,连带着骨头他们分离变成群鸦飞向科索维亚。
少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天空中飞向,群鸦突然就乱了阵脚撞在一起随后重重地砸在地面,少年躺在草地上,他感觉到自己背上好几处肌肉没了感觉,骨头也断了几根,不过现在感觉可以控制自己的身躯,脑子里也没有了那些乱糟糟的思想。他就这样一步一步的拖着自己逐渐散落的身体走回那里,直到天黑,他才到那里。
他披着黑色的袍子行走在大街上,他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里面其乐融融的一家,透过玻璃,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幅模样,苍白的脸颊和嘴唇,陷进眼眶的黑色眼睛,如同死人一般,脖子上甚至有一道骇人的伤痕“被卖了,就别再渴求过去的幸福了。”他念念不舍的转身,此时群鸦醒了过来,身体四分五裂飞向黑夜,飞向月亮。
巫师们将水晶球放在法阵中央,他们齐声颂唱着有关伟大的巫师领主的事迹,感谢他将带来魔力的仪式流传下来。蕴含魔力的水晶球在他们齐声歌唱中产生了裂缝,魔力泄露启动了他们脚下的法阵。一夜之间那些巫师全部消失不见,甚至有人认为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要不是有人问起他们甚至没有发现有人消失不见。同年,有人在最西边的深林之中看到了活死人和鸦人,东边的浓雾自从巫师消失以后就再也没有散去,从迷雾中出来的船员几乎都老了十几岁,他们都疯了,说是迷雾之中有东西袭击了他们,随行的女巫更是看到那个身影的本质就被那个身影压成一滩血肉。海妖的歌喉在广阔的海洋中展开,无数的船只迷失在幻境之中成为传说的一部分。
少年躺在草地上,群鸦的灵魂站在他的身旁不断的指着他的过错,现在他们的肉体完全融合,乌鸦的灵魂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志自行分离。少年沉默不语,脑海之中还在想着那件事,自己躲在柜子里像商品一般被交易,被卖了。“从此以后,一起生活吧。”少年穿上黑袍,拿着泛着幽绿色的灯笼走在黑夜之中。
邪教徒站在小巷之中为他们所供奉的邪神献祭他们可以找到的生命,警察坐在咖啡屋里喝着咖啡吃着培根三明治,他们拿着报纸谈笑着向老板索要明天的保护费和饭钱。
少年站在屋顶上,现在的他对乌鸦的控制还不是太熟练,有些区域的乌鸦更是不听从他的指挥“我名,亚拉戈·阿尔法。”少年纵身一跃与黑夜化为一体,飞向天边黎明所到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