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伴着清晨的阳光,岳阳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了,不是炫耀,只要身体还是有这个条件的。
打开医院给的讲课费,岳阳的嘴角就不自主地咧开了。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果真如是……
打开姜姐给的茶叶,岳阳先是非常地兴奋,后面有点怕了。
除了茶叶之外,姜姐还另外给了钱,这个钱的厚度,岳阳看着有点怕。
有人说,发财的路都写在了《刑法》上。
赚外快这条路,不一定写在《刑法》上,但是一定违反了医院的规定吧。
如果林超文在场的话,一定会笑话岳阳土包子没见识,因为,茶叶的价值,远远超过了现金的价格。
……
岳阳纠结了一会儿,退是没法退的啦,那就只能收下。而且这种利用自己业余时间,付出了劳动,领取劳动报酬,多少有点合理性吧?因为没有经历过,岳阳还是把不准。
先这样吧,至于以后有没有问题,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不过,看来有必要学习一下《刑法》了。
快速洗漱一番,三分钟搞定,五分钟出门,十分钟到达医院。
岳阳到医务科开好空调之后,赶在上班时间到来之前,在饭堂美美地吃了一个早餐。
有补贴的早餐,可能是特别香吧。
吃完早餐,岳阳慢慢地回到医务科。
岳阳想着,要不要跟杨步阳汇报肇庆的情况。不汇报的话,杨步阳会怎么看待自己呢?岳阳相信,杨步阳在肇庆那边一定会有很多的熟人的。熟人会跟杨步阳说什么呢?
如果汇报的话,要汇报到什么程度呢?
全盘托出?
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管理上司,不是依赖上司,更不是无脑子地信任上司。
不过,在肇庆这件事情,确实挺大的。也不知道领导是什么看法。
眼看就要回到科室了,岳阳还是没有拿定主意了。
“唉。顺其自然吧。”这是岳阳的最终决定。
果然,九点左右,杨步阳就回到了科室,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岳阳了。
“这次讲课很成功啊。肇庆医院的反馈非常好。”杨步阳高度评价了岳阳的表现。杨步阳的话,让岳阳悬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
不过,从杨步阳皮笑肉不笑的面容当中,岳阳总是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安。
其实,还在岳阳讲课的时候,杨步阳就收到不少信息了。
对岳阳的评价是褒贬不一,褒与贬的比例,大概在六四分吧。
这是一个正常的比例,全部说好或者全部说不好,肯定是不正常的。
问题是,评价呈现一种极端的两极分化状态。
说岳阳好的,认为岳阳充满正能量、业务娴熟、为人厚道……特别是里面的观点,让人耳目一新。
说岳阳不好的,认为岳阳过于嚣张、目中无人、目无规矩,迟早都会出大问题……
杨步阳也是相当无语,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岳阳是如何说的。
“请开始你的表演吧。”杨步阳心里想着孙院长对岳阳酒后的评价,饶有兴趣地看着岳阳。
“主任,我向你汇报一下讲课的情况。这次讲课,肇庆方面做了非常周密的准备,连问题互动都是准备得非常充分,一些其他省份刚发生的难点案例都被他们作为提问的问题。”岳阳道。
杨步阳眉头一皱,这个情况真的没有人跟他说过呢。
“我讲课的内容是这样子的……”岳阳一五一十将经过向杨步阳汇报,“这些课件的内容,除了课堂现场提问的回答之外,其他都是医务科对外的官方口径。”
医务科有一套标准的PPT和宣传口径,岳阳知道杨步阳很注重这个,所以特意将这一点点出来。
当然,同样的官方课件,在不同的讲课者讲出来,特别是脱稿部分,效果会截然不同。
杨步阳综合收到各方面的信息,对比一下,觉得岳阳并没有隐瞒自己,还是可信的。
“这是一个好同志啊。”杨步阳心里想着,但是喜怒不言于色,“还有其他的吗?”
岳阳想了想,“还有就是他们给了讲课费,这个钱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想交给您处理。”
岳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被灌酒的事情,喝酒这种事情并非什么光彩的事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给岳阳扣顶帽子都有可能。
至于陈红的事情,如果岳阳自己说出来的话,杨步阳一定会觉得岳阳在诋毁同事的,杀敌三千,自损一万二,不值得。
谁能够想到,为了一个编制的竞争,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啊。
况且,可能还说不上是竞争,因为医务科有多少个正式编制,都没有固定的说法。陈红、岳阳同时转编制,或者都转不了,都是正常的。
陈红理解的竞争关系,非此即彼的关系,是错误的。
所以,岳阳只能拿钱的事情说事了。岳阳脸上写满了不舍,那是钱啊,太肉痛了。
“这个钱你兜着就行,只要不是利用职务之便受贿,其他时间的劳动所得,是光明正大的收入,你放心拿。”杨步阳对岳阳非常满意,连这种事情都说出来了,说明岳阳心目中还是有这个领导的。
杨步阳既然这样子说了,这个钱还必须拿。这是规则,还是不要挑战的为好。另外,有点小把柄握在领导手上,领导也好放心使用吧。
钱拿上了,但是岳阳也是付出代价的。
跟杨步阳沟通完了之后,岳阳就多了一份工作,帮杨步阳准备课件。
经过这么一次,杨步阳算是知道了岳阳在PPT方面的能力了。
如此大将在手,岂能不人尽其才?
在医务科PPT制作竞赛当中,岳阳入局了。
岳阳很无奈,但是还得假装非常高兴的样子。
岳阳算是看出来了,杨步阳说那么多,就是为了岳阳以后给他干私活。
“这种事情,你直接说出来交任务就行了,还非得找那么多的理由。”岳阳比较无语。
回到工位不久,林超文晃荡着过来,对着岳阳竖起了大拇指,“一个人干到一桌啊,牛。”
岳阳连连作揖,“文哥,你别信啊。那是他们乱说的,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吗?”
林超文想起岳阳喝酒的表现,对岳阳的话不由地信了几分,“上次岳阳明显醉了,虽然有点酒量,但也没有这次肇庆说得这么妖孽啊。”
对外界的信息,人的信任链条是:网络说的——朋友说的——熟悉的朋友说的——自己见的——自己亲身经历的。
显然,林超文更加相信自己的“招子”。
“呵呵呵。反正你小子是出名了,下次有拼酒的局,我喊你一起啊。”
“好吧。”岳阳无奈的道。
不到两天时间,林朝文竟然知道了,看来这医疗的圈子,真的很小啊。
将林超文糊弄住之后,丁贺又找上门了。
“你小子可以啊。一开始上课,就赶学生啊。”一开始,就是熟悉的揶揄。
“师兄,我那不是没有办法嘛。这话说来话长,等我忙完手上的话,再过去找您啊。”岳阳不想在医务科说这些事情。
“这个可以有。不过,现在有点急事找你。你现在能够抽出一点时间嘛?”
“什么事情啊?这么急?”
“是这样子,产科那边,有个小孩在出生的时候,肩关节被拉得脱臼了。我想着你对这方面比较专业,叫你过去帮个忙。”丁贺大概交代了几句。
产科的事情,丁贺竟然也操心。岳阳有点无语。
“好吧。那我们现在是去产科汇合?不过,还有就是……”
“清场是吧?放心好了,我已经叫那边清场了。这次让你过去,是以开展调解的名义。”
“谢谢师兄体谅。”
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岳阳就不怕了。
不过,新生儿关节脱臼,岳阳心里也是没有绝对的把握。
新生儿,一般的体重就是3.5千克左右,也就是7斤重,跟一只大点的线鸡差不多,骨头能够有多大,大家可以参照。
在产科门口汇合之后,岳阳打趣道,“丁大主任,怎么将业务拓展到儿科了,这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你小子,你就说有没有把握吧?”
“得看过小孩的情况,才敢下定论。”
岳阳的话,让丁贺比较放心。
新生儿的事情,容不了一点大意,如果岳阳真的大包大揽,丁贺反而会担心。
“也叫了中医科敖国飞会诊了。如果真的不行,不要勉强啊。”
丁贺的话,让岳阳心中一暖。
“好的。我知道了,师兄。对了,不要把话题岔开了,怎么管到了产科了?”
“你嫂子在产科呢。这次正好是她带的组出了问题。”丁贺小声说道。
“嫂子真的在我们医院啊。上次我还以为你是说笑的。不过,既然在我们医院,为什么好多人不知道啊?外面都在传啊……”
“传我是弯的吧?别扯了。快到了,产科的人知道这事的也不多,不要把这个关系透露出来啊。”
“好的。知道了。”
跟随着丁贺的脚步,岳阳一起走进去了婴儿保育房。
婴儿出生之后,每天会在保育箱照一段时间的蓝灯,主要目的是降低新生儿黄疸的影响。
照了之后,不发病;就算发病,症状也不重……
只见中医科主任敖国飞和一位女医生已经在现场了。
这个女医生打破了岳阳对产科医生的印象了。一般的妇产科的女医生,由于工作的原因,腰都是比较粗的。
妇产科是一个力气活,力气不够的,呆不下的。
只见她大概156左右的身高,穿着平底鞋,身材纤细娇小,散发着一种专业和知性美。黑色的长发飘逸,眼睛明亮有神,一双精巧的手轻盈翻动着病历。
“丁主任,您来了。这次麻烦你了。正好敖主任也是刚到,我先介绍一下情况。”女医生有点意外地看了岳阳一眼,她以为岳阳是丁贺带的实习医生。
“BB妈孕38周+,没有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疾病,没有子痫等情况。BB足月顺产,在生产过程当中没有使用产钳,正常娩出。”
……
女医生很快就将情况解释清楚了,这个情况就是没有任何情况,正常的生产过程,小孩出来之后,发现左肩膀抬不起来了。
经过拍片检查,显示脱臼了。
产科内部进行了分析自查,也没有找到脱臼的原因。
打开了保育箱,敖国飞用手感受了一下小孩的情况,有点愁眉不展的,“新生儿,不好弄啊。”
以敖国飞这么多年的从业经验,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小的患者。
敖国飞退到旁边之后,丁贺说,“岳阳,你去看看。”
敖国飞刚想说什么,但是想起昨天在姜家发生的事情,最终叹息一下,没有言语。
“等一下。”女医生不干了,有点着急,“丁贺,这个小孩太小,可不能让实习医生上手啊。”
女医生的声音清脆婉转,听起来非常舒服,但是语气却是非常坚定。
丁贺将女医生拉到一边,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不行。我不同意。这样子太儿戏了,风险太大了。他一个无证的医生,除了任何问题,就是毁了他一辈子啊。丁贺,你要是真的为他着想,就不能干这种事情。”女医生有点激动,尽管压低声音了,岳阳这边还是听到了。
丁贺又小声嘀嘀咕咕了一会儿。
“你说的是真的?”女医生的语气稍微缓了一点。
“但是,不行。敖主任在这里呢。这个小孩出生才一天,有敖主任这个大拿在这里,为了患者着想,我不能选择岳阳。”
说着,女医生走了过来,丁贺只得跟着。
“敖主任,这个小孩,您看看怎么治疗。以您的丰富经验,肯定没有问题的吧?”
“这个……”敖主任老脸微红,“这么小的病例,我以前也没有碰到过,也没有实足的把握啊。”
女医生有点吃惊,她没有想到一个科室的主任,竟然说出这种话。
敖国飞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但是岳阳就站在旁边,吹牛万一实现不了,就丢大人了。
昨天,虽然老朋友没有说什么,但是敖国飞总是觉得他们在笑自己。
敖国飞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人打肿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女医生问道,“总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啊?”
“要不,先让岳医生试试?”敖国飞说出了一句惊呆了所有人的话。
丁贺来回大量了岳阳一番,看来这个小师弟又有什么精彩的经历了,得找个时间好好八卦一下啊。
大家都看着岳阳。
岳阳走上去,用自己的黄金左手感受了一下小孩的情况,熟悉的肌肉记忆自动发挥作用了,顺手用手指一顶、一撮、一摁,“咔啪”,很轻微的声音。
不过,在场的医生都听到了。
女医生震撼了,这就好了?
中医科主任不敢上手的病例,就这么简单被解决掉了?
刚才敖国飞说没有把握的时候,女医生感觉整个天都黑了。
出生才一天的新生儿,如果手法复位搞不定的话,手术肯定是不合适的,就只能保守拖着了。
这意味着什么,医生和家长都是很清楚的。
复位成功之后,岳阳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慢慢查看了小孩的情况。
“肩膀上怎么会有半圈弧形的红印?难道是助产时,用力过度?”自从有了奖励之后,岳阳就养成了爱思考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