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岳阳对工作越来越熟练,处理工作游刃有余,成功处理好的案例越来越多。
进入了6月底,执业医师考试开始报名了,岳阳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全科医师证,可以报考了。
在岳阳的报名申请上,杨步阳痛快地签了名,然后人事科也是很爽快盖了章子。
一般的考试,是不需要这么麻烦的,但是这是穗城首创性的举措,所以还需要医院出具证明。这个证明,主要目的是为了证明岳阳考得这个职业资格证之后,能够有地方执业。
岳阳本来以为要费很多的唇舌才能够让医院出证明的,没有想到这么顺利。
不过,岳阳认为这是双大附一执行全市的统一政策,才会这么顺利的,就没有想太多。
搞定了报名手续之后,岳阳也开始了进入了备考状态。
不过,科室里面杂七杂八的事情真的很多,搞到很多时候都无法集中精力学习。
这天,一间基层医院给双大附一发来了邀请函,邀请一位熟悉医疗纠纷调解的医生去讲课。
本来,这是杨步阳的自留地之一,因为讲课的话,或多或少一定会有讲课费。
这种外快,就跟临床医生出去“飞刀”一样,属于额外的收入,一个月出去搞几次,很爽的。
不过,这一次时间上有冲突,杨步阳正好要陪着领导外出参加医疗的研讨会。相对于一点讲课费而言,杨步阳还是觉得跟着领导会更好些。
毕竟,在领导面前表现好了,价值不是一点点讲课费能够衡量的。
那究竟派谁去呢?
对于科室里面几个人,何强忠没有搞过医疗纠纷的调解,不需要考虑。
杨步阳估计林超文是不会去的,因为林超文根本看不上这三瓜两枣的。
所以,现在就只有陈红和岳阳二选一了。但是,这两个人都没有讲课的经验。
所说杨步阳可以一言而决,心中其实也有了初步的人选,但是为了显示公平公正,杨步阳专门组织了何强忠、林超文、岳阳和陈红开会。
作为上级,一般情况下,都要体现出来一碗水端平,起码不能过于明显。
“这份邀请函,大家都看到了。这间基层医院,一直以来跟我院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直接拒了不大好。但是,我因为有其他公务冲突了,没有办法去。除了何强忠之外,你们其他三个人,看看哪个能够到现场讲个课?”
“杨主任,这讲课的话,真不是我擅长的。而且,我也忙着呢。”杨步阳的话还没有说完,林超文就立即表态了。
陈红觉得这是一个表现的好机会,如果能够在基层医院混一个好名声的话,特别是拿到基层医院的感谢信,会在转编制的时候加分不少吧。
在这转编制的关键时刻,任何一种因素,只要有可能增加转编的几率的,陈红一定会全力争取的。
况且,不知道怎么的,陈红下意识觉得岳阳是一大威胁,统一科室的,必然会导致相互竞争。
“杨主任,我觉得可以试试。”陈红主动请缨。
“哦。你这么有把握嘛?”
“杨主任,在科室这三年时间,我除了干好自己的一摊子事情之外,还做过不少PPT呢。”陈红暗示帮了杨步阳做PPT的事情。
在医院就是这样子,下级医生要参与到上级医生的课题研究、讲课或者其他的一些公务和商业活动当中。
至于能否获得回报,就看跟的人人品怎么样了。
“你做的PPT确实可以。”杨步阳知道陈红想说什么,笑道。
“而且,主任,我还经常负责对外患者宣讲医疗事故的投诉程序,对医疗纠纷的调解,那是再熟悉不过了。”陈红似乎从杨步阳的话中得到了鼓励,还专门对着岳阳摆了摆眼角,似乎在展示她优秀的工作能力,似乎在示威、似乎在挑衅……
“嗯。你在这方面做的确实不错。”杨步阳对陈红相当满意,好像陈红就是他想要的人选一样,“不过,这间医院跟我们医院平时是密切联系的,还要认真准备才行,拿出一点干货才行。对了,林医生有什么看法吗?”
林超文一愣,在揣摩着杨步阳的真实想法,一时也是想不明白,只能先顺着杨步阳的话头往下说,“是啊。照本宣科恐怕不行,可能要拿出点新东西、硬东西,能够代表我们双大附一的调解水平的才行。”
说着说着,林超文突然明白了杨步阳暗藏的意思,“主任,我看岳阳最近调解的几个案件都不错,有些我觉得都够格纳入广东医疗纠纷调解的年度经典案例了。”
看着杨步阳不经意地点了一下头,林超文知道自己猜对了,便接着往下说,“这样的案例,既能够体现我们医院的水平,也能够给基层医院更好的指导。”
“你说得确实有点道理,这些案例确实是以前没有的,在全省全国来讲,都是极其罕见的。”杨步阳肯定了林超文的想法。
“何医生,你还有其他看法吗?”杨步阳继续问了何强忠。
何强忠对着岳阳笑了笑,刚才旁观了这么久,也算是看明白了,“杨主任,我觉得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科室要多给新人锻炼的机会吧。以往宣讲这一块都是陈医生搞了,岳医生锻炼的机会不多。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锻炼一下科室的新人。岳医生来到我们医院以来,一直没有出过差,也要让他到下面交流一下嘛,一则传经送吧,二则能够让岳医生多点了解基层工作实际情况嘛,开拓了视野,有利于今后的工作。”
何强忠说话都不带喘气的,说了很多。
陈红没有想到林超文和何强忠竟然这样子说,眼眶一下子有点湿了。平时干活累死累活的,现在变成了抢了别人的锻炼机会,还有就是我来将近三年也没有多少出差的机会啊。
这个心,也太偏了吧?
岳阳刚才一直利用手中的小抄在暗中背试题,这时才反应过来,“这是要我去讲课吗?如果要我去的话,我就试试吧。”
岳阳也是明白了,陈红刚才说了那么多,而且以前也是经常帮杨步阳准备讲课PPT的,如果杨步阳想让陈红去的话,后面就不会问林超文了,问了林超文之后,问何强忠的时候强调的是“其他看法”,意有所指。
“什么叫你去啊?杨步阳还没有定呢。是不是啊?杨主任。”陈红显然没有看透这件事情,听到岳阳想去,一下子就急了。
“这个主任定就好,我无所谓。”岳阳没有这方面的经历,也没有人指导过,不知道讲课是另外有报酬的。
如果岳阳知道有外快的,一定会打出狗脑子来的。因为,实在是穷怕了,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凑齐一副智慧眼镜的钱,学习只能靠小抄。
林超文拼命对着岳阳使眼色,不过岳阳并没有留意到,何强忠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杨步阳非常无奈,“岳阳这家伙,白白浪费了林超文和何强忠的助攻”。
想想陈红背后的人,杨步阳不想自己表态,他给了林超文一个眼神,暗示他继续说两句,不过林超文假装没有看到。
这种事情,稍微帮一帮就算了,没有必要往死里得罪陈红,毕竟一个科室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呢。
“都是一帮老妖怪啊”杨步阳无奈,扫了陈红、岳阳一眼,只能自己表态了,“既然陈红想去,岳阳不想去。那就……”
杨步阳故意拖了一下声音,显得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容易,陈红一看这样子,有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有点挑衅了看着岳阳。
“岳阳都说无所谓,我积极争取了,杨主任没有理由不给我去了。小子,别看你最近搞了几个案子,这种出风头的事情,还得让我来。”陈红有点小得意。
突然,杨步阳来了一条微信,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慢慢地说,“岳阳去吧。小伙子干工作不能挑肥拣瘦,不能愿意干就干,不愿意的就不积极。这种臭毛病不能惯着。岳阳一会儿赶紧跟基层医院对接。我已经将你的联系方式发给对方了。散会吧。”
“……”陈红很想问为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经历过这一次之后,陈红感觉岳阳的威胁更大了。
“难怪杨步阳能够当主任呢,还能有这种操作,高。”林超文佩服得五体投地。
何强忠则是神秘地笑一笑。
杨步阳和林超文、何强忠走后,陈红恨恨地看着岳阳,“不让我去,我也不让你好过。我一定让你感受基层医院的热情。”
岳阳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他将掉入一个圈套当中,也没有觉得讲课是多大的事情,但是毕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认真备课,是对对方最好的尊重,所以开完会之后就一心地整理资料。
另外一点就是,自从上次大丰收之后,已经好久没有进账了,积分也好,大礼包也好,还有岳阳心心念念的下一次器官大强化也好,都是好东西。
好东西,谁都缺啊。
岳阳觉得除了自己分配到的案子之外,其他人的案子也是可以下手的。
但是,问题是,怎么能够搞到更多的案子呢?
现在案子的都是统一受理的,主要有线上和线下两大来源。
线上方面,主要是微信公众号、医院政风邮箱和上级部门网上转来的监督案子。
线下方面,有行风电话、信访、来访等案子来源。
这些案子都会归集到一起,通过OA的形式,由院领导批给医务科,医务科由杨步阳统一分配。
那怎么样让杨步阳多分配点任务呢?
如果直接跟杨步阳说,自己想多要一点案子的话,估计可能起到反作用。
医务科不属于创收部门,拿的是固定的工资,业务量多少不与工资挂钩。
有道是,薪尽自然凉。拿着固定工资,主动要求增加工作量的话,不是疯了就是居心不良。
干医疗纠纷调解这一行,最低的水平是,把自己弄进去了。
入职以来,医院就不停地、反复地强调廉政教育。
医院最怕的,就是内部人员向患方透露了谈判的底线,一旦底线被对方掌握了,医院的损失一定是巨大的。
在以往的历史当中,这种情况还真的就出现过。
所以,医院对医务科的人,既用着,也是防着。
其他科室,有的人还是认为医务科解决调解的便利,从中捞了不少。
……
所以,直接向杨步阳提出增加工作量,那是绝对不行的。
杨步阳这个人,眼睛小小的,肚子又圆又大,看起来是十分精明的。
如果不精明的话,也不可能在医务科安然无恙这么多年。
所以,究竟怎么样,才能达到这个目的呢?岳阳比较头痛。“要是自己也有个大靠山就好了”
让岳阳想不到的是,陈红这次帮了大忙。
“杨主任,最近我的工作比较多,能不能减少一下我的工作量啊?”这时,陈红正在跟杨步阳汇报工作。
看着陈红笑笑的样子,杨步阳很是无奈。
陈红是医务科分管副院长徐院长的人。
这一点,从陈红三年前刚入职那会,杨步阳清楚了。
因为,徐院长亲自打电话交代杨步阳要关照好。
至于陈红和徐院长之间是什么关系,杨步阳没有去考究。但是,单凭副院长亲自交代的,杨步阳就不敢小看了陈红。
虽说,杨步阳再往上一级就是副院长了。但是,杨步阳在这个层级已经停留了多年了,还有很多老资格的科室主任也是停留多年了,可想而知这一级有多么难。
别看平时,杨步阳敢怼副院长乃至院长,但是那都是为了公事。
对于这种私下交代的事情,如果敢不落实的话,那就将领导得罪透了。
领导真的狠下心收拾你,手段还少得了?
“最近你确实很辛苦,那你想怎么办?”杨步阳知道陈红是不满意没能够去讲课。
“要不,先将案子都给岳阳吧?我们要多给新人一些锻炼的机会,不是吗?”陈红这时已经想明白了,拿会议上林超文的话来堵杨步阳的嘴。
“……”杨步阳被搞的有点不舒服,只能说,“我知道了。”
“谢谢杨主任了。”陈红知道自己目的达成了,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