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找到讲座的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她看了一圈,所有人都斯斯文文的,除了有些学生会小声交头接耳以外,大多数人都盯着手里的稿子看。
谢晚朝看过来的人露出歉意的微笑,开始寻找那个身影。
最后一排……没有!
倒数几排……没有!
谢晚一边假装缓慢的寻找空位,一边眼睛像雷达一样的扫描。
经过一分钟的漫长尴尬时间——毕竟场上已经有人朝她投来奇怪的目光,鲜少有人到场一直站着不坐下的,她终于在前面两排的位置看到了他。
许晏齐靠在椅子上,一双长腿随意伸展着,他耷拉着眼皮,神情懒倦,右手按着耳朵里的蓝牙耳机,似乎在听谁说话,嘴唇抿着,隐隐有些不耐烦。
可能是气场太强的原因,竟然没有人往他旁边坐。
耳机里助理罗里吧嗦的讲着:“教授哎,你还是注意一下吧,老爷子又给我打电话了,说再不劝劝你,就要把俱乐部资金停了,你又每次不收学生钱,开讲座也是公益免费,你是不知道,我顶着多大的压力……”
许晏齐冷淡的回应:“知道了,挂了。”
他摁了一下耳机,叹息一声,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看来是时候回家和父亲谈谈了。
“这里没人坐是吗?”很娇弱的声音,甜甜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许晏齐沉思之时抽空给了一个眼神,垂了垂眼皮,示意来人:随便坐。
谢晚领悟了他的意思,理了理衣服,开心的坐在他旁边。
许晏齐本来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看到是她,没来由的又觉得领带有些紧,伸手扯了扯。
正想询问小姑娘额头怎么样了,转头发现小姑娘正欲言又止、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的眼神盯着他。
许晏齐:“有事?”
好冷的语气!
谢晚小小声的问:“那个……你也是来听讲座的吗?”
来这里不参加讲座是来玩的吗?许晏齐隐隐皱起了眉心。
他讨厌没用的废话。
“……”他迟疑了一下:“没差别。”
听和说,没差别。
“那你是哪个学校的?”
小姑娘第三次见面,不认识他很正常,他敲了敲桌子:“时大。”
要不是校长那老头子再三邀请,他今天原本不打算来的。
哇,这么厉害,时大已经是国内排的上名号的学校了,她去年刚毕业的时候好像投过简历,但是率先被栏大录取了,那里有她关系好的导师,她也就没有再关注这边的结果。
小姑娘在想什么?
许晏齐清了清嗓子,他怎么觉得两次和这个小姑娘见面的结果都不太好,第一次撞到手肘忘记给人家负责,第二次又撞了额头,白嫩嫩的皮肤下一抹红印实在太明显。
“问完了?”他是不是能说话了。
“嗯……”谢晚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忽然这样说?
许晏齐缓慢的理了理袖子,扣子似乎松开了一些:“我们……”
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蹙着眉,手指从敲桌子变成了没有规律的点来点去。
谢晚懵懵懂懂的、眨着她那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要说什么呢?
忽然,背后有学生低声喊了一声:“许教授!”
许晏齐回头,六七个卫衣装扮的男女学生,结伴坐到了他身后的空位上。
“许教授好!”学生们拘束的打招呼——
许晏齐平日里待学生严厉无比,加上长年一副面瘫脸,好像永远不会笑一样,学生们在他面前从来不会放肆,正襟危坐,抬头挺胸,活脱脱一排三好学生。
许晏齐冷淡的嗯了一声。
被打断一下,更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姑娘道歉了。
他瞥过去一眼,小姑娘一脸期待的眼神。
许晏齐“……”
他艰难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和蔼一点——毕竟他的学生平时都说他板着脸很吓人。
“你没事吧?”终于说完这四个字,他本意是想先道个歉。
许晏齐眼神在谢晚额头上徘徊。
这是谢晚第三次听到他这么问了,忽然也想起来额头的伤,有一些伤是没发现还好,一旦注意到了,就会感觉隐隐作痛,她摸了摸额头,心疼自己两秒钟,然后很实在的摇了摇头。
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很矫情!
虽然真的有点痛……
小姑娘眼眶红了?
许晏齐自我讨伐了一下,确定自己语气应该不算凶:“我那天回去事情太多了就给忘了,不是不对你负责……”
谢晚捂着额头摇了摇头。
没关系。
其实就是撞的那一下有点痛,手肘涂了药今天都要好了……
“咳咳咳——”身后猛然传来呛水的声音,小声又隐秘,似乎怕被发现。
几个学生互相对视的同时又目露震惊——
这位难道是师娘!
要不说呢??许教授年纪不小了,三十好几的大男人一整天西装领带,身边不要说异性,同性都甚少看见同行的,他们有时候还讨论过许教授是不是性冷淡!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许教授。
对师娘吃干抹净还忘记负责!
简直是……咳咳,那两个字不能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