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黑石城。
阳光照不到的阴暗小巷。
天空乌云密布,下起蒙蒙细雨,破旧的小巷顿时变得潮湿污浊。
冷,好冷。
李言渐渐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他想睁开眼,却感觉浑身冰冷,身体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连移动一下都很困难。
头晕无力。
他记得自己刚从便利店里出来,正打算回家。
然后一道白光出现在他眼前,然后,然后就......
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难道是撞大运了?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突然,李言感觉脑子一顿,无数破碎的记忆涌了进来。
当将记忆彻底吸收,他这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穿越了,穿越到一个没有名字,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小乞丐身上。
大约两个半小时前,一个叫武永的强人发现原主身上私藏有三十枚铜板。
于是便纠集了一班手下将原主堵住。
原主在被抢走所有钱财,外加打断一条腿后,被丢弃在这偏僻的小巷中。
他每日食不果腹,身体本就不行,没撑多久,便孤独的死去。
可谓是生的渺小,死的平庸。
倒霉。
李言不由感到一阵悲哀。
想他一个五好青年,平生做过的唯一一件缺德事,也不过是在贤者时间的时候举报不良网站而已。
怎么其他人能穿越成大国皇子、富家公子、门派高徒,再不济也是个手脚健全的农夫、渔民、猎人、瞎子。
他就只能穿越成一个小乞丐,还是一个瘸了一条腿,身无分文的小乞丐。
唉......
算了,还能活着就好。
穿越的身份不能选择,但未来却能由自己来创造。
随着心脏恢复跳动,李言能感觉到,他那僵硬的身体逐渐开始恢复知觉。
感受着雨滴拍打在脸上,他缓缓睁开双眼。
入眼是一处破旧的小巷,小巷的墙壁上长满了墨绿的苔藓,很明显,这地方很久没人打扫了。
“呼...好冷。”
李言哈了口气,呼出点点白霜。
雨一直下,他浑身都湿透了,不找个躲雨的地方,怕是刚穿过来,就得被冻死。
感知到右腿恢复知觉,他双手撑着青石板,背靠墙壁,艰难的蠕动自己的身体。
在经过一番挣扎后,他终于背靠着墙壁站了起来。
李言开始尝试移动左腿,但不管怎么下指令,左腿都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左腿的伤势并未随着穿越而恢复。
仅凭一条腿,加上冻到无力的孱弱身体,怕是很难在这乱世活下去。
李言目光扫过小巷,正想找根合适的木棍用来当作拐杖。
这时,小巷外走来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姑娘。
她身穿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衣服,一直眉头紧皱。
在看到小巷中穿着破旧的李言后,清秀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厌恶情绪。
【获得愿点(厌恶)】:0.01点(翠花)
好好好,有挂!
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行信息,李言眼泪都差点要流下来了。
如此凄惨的开局,再没有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他真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摆脱乞丐身份,翻身农奴把歌唱。
毕竟老朱当年做乞丐的时候,都好歹有个破碗,手脚健全呢。
信息消失,接着一块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浮现。
【欢迎使用紫黑技能作弊器。】
【姓名】:李言
【愿点】:0.01点
【境界】:凡人
【功法】:无
【技能】:演技(一级);偷窃(零级);闷棍(零级)
紫黑技能作弊器?
这不是我用脚本写的作弊金手指么?!
李言对这个面板可太熟悉了。
他前世无聊的时候,下载了一个叫仙剑群侠传的RPG游戏,游戏难度大到夸张,路边随便蹦出来一条野狗,都能把他满血秒了。
在死了无数次后,他一气之下,就编写了个能修改游戏技能等级的作弊器,并将其命名为紫黑技能作弊器。
没想到......这个作弊器居然和自己一起穿越了。
玩游戏的时候,他只需要操控游戏角色和其他NPC说话,就能获得大量作弊点数,用来突破技能等级。
对应到眼前的这块面板,似乎是收集其他人对他的任意情绪,以获得名为愿点的点数。
理清了面板的用法,李言背靠着墙壁,单脚支撑,跳着移动到小巷外,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一根木棍。
他右手杵着木棍,将其当作拐杖,一蹦一跳的走在泥泞的街道上。
雨一直下,他能感觉到,刚升上来的体温正在缓慢降低,他的身体正逐渐变得僵硬。
再不找个躲雨的地方,升把火,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来烘干,怕是刚穿越没多久,他就要下去打复活赛了。
根据原主的记忆,李言没走多远,来到一间破旧的祠堂前。
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这条街几乎没有正常的住户,据说十多年前,一群妖魔袭击这里,屠杀了居住在这的上千名百姓。
自那之后,这条街便荒废下来,没有什么正常百姓敢居住在这里。
敢住在这的,大多数都是原主那样身无分文的乞丐。
祠堂内空荡荡的,早已没有任何能用来换钱的东西。
“还好没有别的乞丐......”
眼神扫过祠堂,又看了一眼面板,在确认祠堂内没有其他人后,李言松了口气。
他现在这个状态,就是路边的野狗来了,都能咬上两口。
要是有其他乞丐在,怕是免不了一番争端。
毕竟就算他说自己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在没有亲自确认过之前,也没有人会相信。
都是当乞丐的人了,还能有什么节操不成。
遇上他这样的落水狗,不上来补两脚,已经算是乞丐中的极品了。
在原主的记忆中,就发生过不少这样的事。
李言走到祠堂避风的角落,将木棍丢在一旁,背靠墙壁,缓缓坐下。
屋外冷风不停往祠堂里灌,尽管没有直接吹在他身上,依旧冻得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想去关门,突然想起这祠堂根本没有门。
妈的,这帮狗娘养的,连门都不放过......
门到底是木头做的,就算不能卖,也能拿来当柴烧。
这样想来,倒也合理。
但,这风是真的大啊。
李言将身上被雨浸湿的麻衣脱下,丢在一旁。
毕竟湿衣服不仅无法保暖,还会带走他所剩不多的体温。
他双手抱着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试图以此保证自己不被冻死。
听着屋外的雨声,感受着彻骨的寒意,李言在硬撑了一会后,终究还是坚持不住,闭上双眼,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