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地上流满了血,血从皮肤纹络流过,从指尖滴落,淌过地板间的缝隙,向外分叉,逐渐蔓延出树的形状。
“嘀嗒,嘀嗒......”
血滴落在血泊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与挂在墙上的钟同频而动。
饿......
实在是太饿了。
两个,明明已经两个人了,可我怎么还是这么饿?
等等,两个人?
哪两个人?
我在......哪?
姜炉向四周望去,有些恍然,四周的景象熟悉无比,却逼得他快要发疯——
我在家啊!
可家里除了我之外还有谁呢?
一滴泪水无端从脸颊滑落,姜炉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意外地用手指揩去泪水,看着逐渐在食指侧面摊开的泪珠,他有些疑惑。
我哭了?
我为什么要哭?
短暂怔神后姜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连滚带爬地冲向了电脑。
短短几秒,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愤怒已经令他的双目变得通红,一肚子的怨气无从发泄,只能化作指尖的力量狠狠地敲击键盘,咬牙切齿中,键盘啪啪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屏幕上,聊天窗口里弹出了一行字——
「你他妈给我看的什么东西?」
过了三秒,名为「普罗米修斯」的网友回复了他。
【你不是知道么?火种。】
「什么火种?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能让你烧起来的东西。】
「还他妈有深层意思?」
【你怎么知道的?还真有——这是人类进化的火种。】
「我他妈是在问你这个吗??」
【火种的效果如何?】
「什么效果?他妈的什么效果?!你在哪,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哪?!」
【呵呵,看来效果不错。】
「你呵你****,我他妈问你在哪?!!」
「普罗米修斯」没有再回复他,姜炉的手还在键盘上疯狂飞舞,无数粗暴的语句不断刷新着聊天页面,直至看到对方的头像变成了灰色。
他愣了一下,急忙点击头像打开了对方的主页,却看到了上面显示「该账号已注销」。
“啊......啊!”
他突然颤抖着声音大叫了一声。
愤怒陡地升起,又倏地落下。
姜炉猛地举起了键盘,又仿佛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抽空了脊梁,颓然将键盘扔在了桌子上。
他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双腿逐渐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椅子向后退去,身体也从椅子上滑落,慢慢的,他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会这样?
“咚咚——”
他拖着无力的身子,慢慢挪动到那一滩鲜血旁,伸手一遍又一遍地捞着,一切却只是徒然,他什么都没有捞到,只是手变得越来越红。
“咚咚——”
莫名其妙的声音让他逐渐暴躁,双手改捞为拍,状若疯魔地拍击着地上的血泊,血向四处乱溅而去,白色衬衫上的红色逐渐晕开。
“咚咚——”
心中的烦躁达到了顶峰,他用双手用力锤击着地面,仰着头大吼道,“别吵了!能不能他妈的别吵了!!”
“炉子,你在里面干嘛呢?”
动作戛然而止,握拳的手僵硬地滞在半空,姜炉呆呆地抬头望向房门。
......是谁?
“咚咚——”
是谁在说话?
“——开门啊炉子,让妈进来。”
失去生气的双眼重新划过一抹亮光,姜炉双手有些颤抖,鲜血随着颤抖滴落血泊,激起一层层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什么声音。
他很想像平时那样大喊“等一下”,也很想现在就冲过去把门打开,给老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他不敢。
他害怕自己的喊声无人回应,更害怕打开房门后,发现外面空无一人。
“咚咚”的敲门声还在持续,只是变得比之前更加密集,门外的人好像有些急了。
“儿子,你没事吧!”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姓姜的!咱儿子没声了,快给我过来把门撞开!”
“诶......咋啦?”男人从沙发上探出个头来。
“你快点!”女人急得原地跺了几下脚,怒斥道,“儿子都没声了,你还在那慢慢悠悠的?!”
“没声......?那能有啥事,咱儿子就是不想理你......”说着男人朝着房间里喊了一嗓子,“对吧?儿子!”
门外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哎哎哎......别打别打,我看看......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男人躲避着拳击蹿了过来,敲了敲门后将耳朵附在门上,就在他凑仔细倾听之时,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男人抬起头,看见姜炉浑身是血地站在那,直勾勾地盯着二人,如果仔细看去,可以看到他眼中生出些泪花。
二人被姜炉这眼神搞得有些莫名,女人试探性问道,“怎么了,儿子?”
“没事,妈......”姜炉用力眨了几下眼,看起来正常了一点,“你能......打我一下吗?”
女人被这要求搞得有些懵。
“哎呦儿子,打你干嘛,妈怎么舍得打你?”
“你轻轻打我一下就行......就一下。”
犹豫了一下,女人还是答应了,“好......”虽然不太理解姜炉的用意,但女人还是轻轻捶了下姜炉的肩膀。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真实触感,姜炉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
“妈,你去给我做饭吧,我好饿啊!”
“过去可从没听过你喊饿......”女人笑道,“想吃什么?”
姜炉闻言一怔,抽了下鼻子,随后也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甚至笑出了眼泪,笑弯了腰。
他笑了还一会才扶着门框直起腰来,“随便,做什么吃什么!”
“不用半个小时就做好了。”女人提醒道,“可别打游戏了。”
待姜炉重新回到房间后,女人沉默了一会,然后悄声与男人说道,“咱儿子......是不是不太对劲?”
“不是,那能有什么不对劲的,你一天天想啥呢?”男人已经回到了沙发上,继续看起了他的谍战剧。
“可他......”
“唉......”男人叹了口气,“娘们啊就是事多。”
“姓姜的,你说什么?”女人挑了下眉头。
男人讪讪一笑,“我说孩子的伪装还得是你来剥。”
“好,今天的饭你来做。”
“啊?”
......
回到房间,带上房门,姜炉趟过血泊,来到电脑桌前,扶起了不知何时倒在地上的电竞椅。
“太好了,太好了......”
他长吁了一口气,放松地坐在椅子上,此刻再次看向屏幕上已经变成了灰色的头像,竟是感觉有些可惜。
丰盈的生机于体内高涨,甜腥的气味在房间里弥漫,他抽了抽鼻子,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情不自禁地将手指放在嘴里贪婪地吮吸。
真是......
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