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哈特去厨房取刀,女人则隔着门缝瞧着那个怪物。
“长得好吓人啊。”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米尔雷娅,叫雷娅就行……你直接喂一声也行,我习惯用语气词叫人。”
“按你习惯的来就行,我叫罗德哈特。”
“你的名字也不错,有种魔法、神神鬼鬼的感觉。”
“有这么奇怪吗,我倒觉得中规中矩……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通关吗?”
“我一直在看你,别人不清楚……但你应该算比较快的,我们也有人数限制,还没几个人通关。”
“躲起来吧,他快到了。”
“靠你了。”
米尔雷娅消失在房间中。罗德哈特继续躲在厕所,没一会儿,那蒙面人又闯入屋子,除掉怪物和老头后搜走两个手镯,最后逃离现场。接着,罗德哈特迅速跑到走廊拐角,静静等着电梯到达。
就在电梯开始响动时,罗德哈特发现米尔雷娅竟站在电梯门口,他害怕出什么意外,哪怕米尔雷娅想着吸引电梯里的人,也完全可以打开房门然后站在屋子里。可他想到米尔雷娅能闪来闪去,似乎也没什么大碍。他想着在通关后问清楚米尔雷娅到底是怎么办到的,竟能凭空消失又出现。
‘她好像不能回溯时间……是他们吗?’
‘他们有别的能力?米尔雷娅确实也有一块手表,但我没见她看过。’
‘算了,先办完这件事再想别的。’
“嘀……”
“吱啦吱啦……”
电梯门打开了,罗德哈特准备先躲藏片刻,一会儿再探头看看情况,以免被提前发现。
“喂,他跑你那边咯!”
“什么!”
罗德哈特马上回溯了时间。那电梯里的人竟直接无视了米尔雷娅,朝他这边跑来。
“他只抓我啊,躲起来也没用。”
“看来他不完全是这个情景的一部分啊,我之前进到妈妈的房间,她还冲我叫呢。”
“妈妈……哦,你说那个怪物啊。得了……我再想想怎么办,电梯已经打开了,怎么会走不掉。”
“电梯打开未必就允许你上去……有那个人在你就一定上不去,说不定是通关思路出问题了。”
“那我该怎么办?”
“你知道这个房间讲了一个什么故事吗?”
罗德哈特有些不明白。米尔雷娅打开冰箱,取出那张纸条。
“回到开始……这个倒是意料之中,但只写了这么多吗?”
“你也有吗?”
米尔雷娅独自思索起来。
‘纸条上写着的都是不全的,很多具体细则要靠自己去尝试。’
‘但尝试有风险……说起来,这些人要是死了会怎么样?虽然有些被杀后,屋子也确实会跟着一起消失,但没理由认为他们已经死了。被杀又不一定会死,说不定是去别的地方了。’
‘一件事包含很多因素,事情间又多有联系。纸条只强调一件事中的某个因素,那按上面的细则行事就会很危险。’
‘而且还会很矛盾,很难想清楚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次他们有时间回溯,我们能传送到上层空间。那要是没了这些东西呢,怎么靠这一张纸条上的东西应付接下来的东西……’
“米尔雷娅?”
“哦?”
“你看出什么来了?”
“你是一个社会流氓……”
“我不是。”
“你和你的朋友约好来偷你爸爸妈妈的一对手镯,他们会在外面接应你。你要是没及时出去,他们会觉得你背叛了他们。要是你躲起来,他们会亲自动手,然后栽赃陷害你。电梯里上来的那个人是警察,你被出卖了。警察代表整个社会的秩序力量,你怎么凭一己之力逃出去呢?”
“那个人是警察?”
“‘他们’就代表警察。那个人不是拿着锤头吗,锤头不就是用来定罪的。”
“是这么回事……”
“但还有……”
米尔雷娅又琢磨起那张纸条。
‘这些细则都是有前提、或是适用范围受限制的,但写下来就显得和一条不变的真理一样。那如果只有这么一张纸条,该怎么判断目前的处境呢……’
‘不对……有完全错误的细则……他的朋友从来没有帮助过他……是思路不对吗?还有些内容没有被触发?那个人应该就是他的朋友才对……’
‘支配……必须要做……轻语……悄悄话……’
‘世界是什么?世界是基层空间,那世界之上是终层空间吗?’
‘不,应该不是这么对应的……必须要做……悄悄话……是这么回事吗……’
“你又在想什么?上面还有什么?”
“我在想怎么算背叛。”
“这个应该是杀死怪物算是背叛那个老头,没带出去镯子算背叛那个蒙面人,电梯里的那个……还不太清楚。”
“回溯吧,那个人又要来了。”
罗德哈特回溯了时间。
“你有想好怎么做吗?”
“你爸爸是因为你伤害了你妈妈才动手的。”
“嗯?意思是……”
“他现在是两手空空,还站着不动啊。”
米尔雷娅突然消失。罗德哈特一直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突然消失的,但他的能力和时间有关,那对方的能力和空间有关倒也说不准。虽然他并没有什么理由将时间和空间这样绑定起来。
“啊呜……嘣……噗通……”
老头房间传出响声,那怪物突然出门爬向老头的房间,嘴里“哼呀哼呀”地喊着。
米尔雷娅从老头房间走出来,握着厨房的那把厨刀,刀上沾满鲜血。见那怪物过去,她又一刀拍掉了那怪物的脑袋。
“试试具体情况下会有什么变故,然后按着细则照做就行了。你拿上那两个镯子去找你的朋友吧。这样应该就行了……怎么不动?”
“哦?哦。”
罗德哈特赶快上前。
“老头没反抗吗?”
“不是说过了,只要不伤害你妈妈,你爸爸是不会动手的。”
“那不是我父母。”
“现在是。”
罗德哈特就近先去了怪物的房间,从抽屉里取出镯子。然后他又去了那个老头的房间,准备取另一个镯子。
米尔雷娅已经打开柜子,罗德哈特注意到柜门后贴着几张图片。
“这还有什么?”
“嗯……全家福,好丑。”
罗德哈特拿上另外一个镯子,走到屋外。那个蒙面人已经在门前等他,他把两个镯子交给那个蒙面人。接到镯子,蒙面人拉开电梯的闸门,而后从拐角离开。
“这下就通关了。”
“你不上电梯吗?”
“我应该不用上……我试试。”
“要是你被留在这里呢?”
“这里有这么多酒喝,倒也没关系。”
“我们之后还能见到吗?”
“说不准。”
随着电梯门彻底关闭,米尔雷娅被留在了黑暗的走廊中。
电梯缓缓上升。罗德哈特回想起米尔雷娅所讲的故事,那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电梯里的灯闪了几闪,罗德哈特回想起再早些的时候,回想起他比现在还要更年轻些的时候。他陷入对那时的回忆。
电梯的灯突然暗下去,整架电梯在上下抖动一阵后突然开始下降。
“嗡……嗡……”
“咚……”
电梯门慢慢打开,出现在罗德哈特面前的,是一条毫无光亮的、望不到尽头的黑暗之路。他走上这条路,身后的电梯又再次关闭,夺走了这条道路最后的光明。
罗德哈特走了一阵子,他回头看去,那架电梯已经消失不见。他不想继续走下去了。
“哟,你怎么回来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