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下着微雨,乌云遮蔽头顶,看上去阴沉沉的,死寂的冷空气中夹杂着泥土潮湿的味道。这里是艾尔暮光中最繁华的街道之一——黎明街。平日里如此拥挤的街道,此时放眼望去早已空无一人。唯有一道身影,仍在雨中行走。
那是一位少女,她撑着伞独自在雨中行走。在艾尔暮光这座都市中,下雨天司空见惯,因为这本就是一个多风多雨的城市,许多人也常常在外出时多备一把伞。少女虽不是本地人,她来自邻城,但她或许也早有耳闻,所以在进这座城市时也早早准备了一把。
少女聆听着雨点拍打雨伞的声音,看着天空中每一滴雨从高处落下直至坠落在地面上,在落地的瞬间溅起数颗发亮又细碎的水花,这些水花竟能奇迹地发出光芒,虽转瞬即逝,但肉眼可能捕捉。那是深蓝色的光,是星空的颜色,是神秘的颜色,也是捉摸不透的颜色。她停下脚步伸手接过雨滴,同样,雨滴打落在她的手上时也溅起了一滴滴幻如繁星一般美丽的剔透之水花。
“真是不可思议的景象。”少女说道。这些景象是她在其他地方都没见过的。少女在原地愣了数秒后,便停止感叹,马上加快了脚步,走入那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薄雾之中。
在薄雾的那头是黎明街街尾,那里有一家正在营业的咖啡店,它是这街上唯一一家现在还在营业的店,也是她打算要去的地方。有人曾委托在那里与她碰面。
这件事还要从四天前说起,那天清晨她早早地收到了一份信件,信件没有寄件人,也没有寄件地址。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最终还是打开了信。信中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大致意思就是邀请她于四天后傍晚七点来黎明街街角的“恍惚咖啡店”见面,而在信的背面沾着一把钥匙,钥匙的旁边写着“若你同意,便带上钥匙与我见面”。信封中只有这些,除此之外什么都无。
不知是走了多久,天色越发暗沉,路边的灯陆续点亮,宣告着夜晚的正式来临。少女望着看不到尽头的“雾色深渊”不禁打了个寒颤,那雾从无到有再到现在的逐渐变浓,使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可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她从兜里掏出的怀表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傍晚的六点四十六分。她整理了一下心情,毅然决然地走进雾中。
她三步一回头,时不时往侧后方看去,街边每一户门店都挂着“打烊”的牌子。现在正值夏天,这个时间点算是人们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刻,在自己那座城市的此时此刻街道上总是充满人群,熙熙攘攘的。可这里不一样,自从进入这个城市开始,不管是天气还是街道的景象,她都觉得过于异常。或许是她想多了,或许这只是神奇的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因为她曾经也听过会发光的海滩之类的景象,不管是怎样,没时间在意这么多了。少女晃晃脑袋停止了胡思乱想,她将怀表又放回口袋中,继续加快了步伐,然后沿着既定的道路一直往前行走。
街道边的路灯并不少,这让少女没有过于害怕。那些路灯们,它们如同是海岸边的灯塔一样,指引归乡之人发现自己回家的路,也照亮着离家的人不断前进冒险的路。而在少女心中,这些路灯告诉少女的是:在迷雾中,请相信自己的选择。只要你坚持自己的意志,那世界就会为你而点亮,到了那时你所走的道路必定会正确!
“叮铃铃”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热气伴随着咖啡的气味扑面而来。“欢迎光临!”紧接着是不知道哪里传来了服务员的声音,听上去年纪轻轻的。
走进咖啡店,少女观察左右。店中只有三个男人坐在离柜台近的一处桌旁闲聊,除此之外都是空桌。她打量了一下这三个男人,他们都穿着工装服或许是刚从工地下班,桌上摆放着三杯喝的以及一副扑克牌,但他们没有动那副牌,反而是各个耷拉着脸十分难过的样子。少女挑了一处靠窗的角落便坐了下来,伞则是在进门的那一刻就放进了门口的伞架上。在店中那金黄的灯光照耀之下,显露出出来的是一头银白色的秀丽卷发,那卷发并不长只到肩膀上下,但看上去相当蓬松。她拍打衣裳上的雨珠,紧接着几下跺脚,也当是整理了一下精神面貌。总体来说,是一个十七岁左右样貌,文雅且内向的小女孩。
“晚上好小姐,请问您要来点什么吗?”
此时的服务员已经来到她的身旁。少女转头看向他,果然不出她所料,服务员正是一位年轻男子,看上去年龄比她或者稍微再大些,约为二十岁左右。
见少女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服务员倒也一时半会忘记要说什么,回过神来连忙递过来一张菜单。
“哦,感谢,不用给我菜单了,我不太想……算了,那就来一杯你们这的招牌吧!”少女本想拒绝,因为自己曾经也喝过这名为“咖啡”的饮品,不过那味道对于她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但今天不知怎么的有几分口渴,又有几分预感自己将会度过漫漫长夜,索性还是点上了一杯。
“好的,请您稍等。”服务员说完就离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少女拿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是六点五十一分。她漫不经心地把头扭向一边,听着雨声,看着窗外的风景,雨、雾、路灯依旧是那几个元素,除此之外街道上再无新事物。她想着今天的各种结局,或许这只是一份玩笑让她大老远从邻城赶来,又或许真是一份“委托”,委托她来到这条街上唯一还在经营的店,可能也是这座城市唯一还在经营的店,然后委托人出现将事情与她娓娓道来。答案到底是什么?谁知道呢,反正还有几分钟就到约定的时间了,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原本还沉浸在思绪中的少女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她扭头看向柜台那处。哦,是那几位工装服的男客人们,他们像是在聊些什么。
“嘿伙计们,听说昨天又有几个人失踪了,而且又是在晚上的雾里面不见的,来看这张报纸。”其中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用手指戳了戳手中的报纸说道。
“真奇怪,他们原来还没走吗,难道他们有什么娱乐活动?”少女歪着嘴自言自语道。
“你甭给我看这些新闻啦,这失踪案都快持续一个月了,每周都会来上几例,说不定下一个受害的就是我们!”坐在地中海对面的一个皱纹较多的人说道。
“失踪案?受害?”少女有些不解,继续听着。
“看现在外面的奇异现象,肯定就是这玩意搞得鬼,今天加班可真是倒霉!还好这里有一处歇脚的,不然再晚几步我们或许也被这雾气吞没啦。哎哟,这鬼天气害的我们现在连家都回不去了,可怜了我那老婆孩子啊!”坐在地中海旁边的人说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滴。
“嗯?他们究竟在说什么,这座城市到底发生什么了?”少女背后一凉继续聆听着。
就当少女闭上眼拼命将耳朵往那边不停凑过去时,不知是靠在了一个什么的东西上。
“呃,女士,这是你的咖啡。”一只拖着咖啡杯的手突然出现在少女眼前,伴随着扑鼻的香气让少女回过神来,她赶忙坐正。
“这是我们的招牌——焦糖拿铁,请您慢慢享用。”听得出服务员语气尽力保持平静,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去。
“哦哦,谢谢。那个…还请等一下!”少女觉得可以通过询问服务员来了解一些信息。
“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服务员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那边几位男士在聊的东西你知道具体情况吗?”少女把问题抛出。
“对不起,女士,我们服务员不会偷听顾客们的谈话内容!”服务员一脸正经地说道。
“那我问你,你知道外面的雾和那些发光的雨滴是怎么回事吗?还有最近的什么失踪案之类的你知道多少?”
服务员停住了,像是在思考一样,随即回答:“窗外这些奇异景象是近一个月内才发生的,它们会在傍晚突如其来,对艾尔暮光城居民的各方面都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困扰。您是外地的吧,这些东西很危险的,您尽量不要触碰那些雨雾,还是呆在屋里安全。对于这些自然事件过多的我也不是很了解,还是靠那些自然学家或者神秘学家来解决吧。以及那些失踪案,确实是有此事,最近几乎每天都会有失踪案的报道出现在报纸上。但如果你想问我这些失踪案是否与这突如其来的自然现象有所关联,恕我直言,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这两个事件出现的时间确实是差不太多的,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的。我们要相信艾尔暮光的警察能够处理好这些案子。那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这,少女也是一脸无奈,她说道:“好吧,我没什么问题了,打扰你了。”
少女目送着服务员离开,可当服务员刚回到柜台,只见他拿起一支笔在菜单上写了什么,然后又折返过来,此时的他有着一反常态的眼神,少女立马看出了端倪。
当菜单递了过来的时候,少女只见上面写了一句话:大厅有监控,若想知道更多就请随我来。然后他迅速将菜单抽回,稍稍调大了音量说道:“请问您是在寻找洗手间吗?我可以带你去。”
少女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回答道:“是的,谢谢你了。“
紧接着少女随着服务员的步伐来到了大厅后的一个仓库间。他打开了一个仓库的门,并将少女带入其中。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少女环顾四周后轻声询问。
“别害怕女士,我只是不能把话说得太透。”说完,服务员打开一个柜子,定睛一看里面放着一个宝石吊坠,宝石大概有一颗硬币的大小。借着昏暗的灯光,少女眯起眼睛看了看,那颗宝石竟自己正在发着金色的光芒。
“这手电筒做的还挺别致。”少女说道。
“不不不,这不是手电。”服务员说着将那颗吊坠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你可以试试拿着它。”
少女犹豫了一会还是接过吊坠,打量一番后,发现这颗吊坠的宝石并不完整像是只有半颗。
“这像是一颗残缺的宝石,它的另一半呢?”少女说道。
少女正以一种常人的逻辑猜测着这可能是一件信物或者别的什么背负着意义的装饰品,可接下来要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将会彻底颠覆她的认知。
“是的,另一半不知在哪,至少在这颗宝石出现在世人面前时就只有半颗了。不过,半颗也够了。”
“什么够了?”少女很不解。
这位服务员像是什么谜语人一样,将少女一步一步地引入一个谜团。
“试试握紧它。”服务员推了推少女的手指,示意她抓牢这些宝石。
少女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她从未曾幻想过这个宝石是什么神奇的东西,但依旧本能的闭上了眼。当少女将这金色石头包裹在掌心之中的那一刻,她并未感受到有什么异样。难道这只是一个恶作剧,还是一个障眼法?
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直到此刻,就像是命运的“关键帧”一样,这位少女终于来到了人生的下一个节点。她像感受到了什么,有一种声音不断地在她耳边响起,有一种意志在她心里忽然出现又消失,即使是她自己也未能及时捕获,只能在感觉消逝后才慢慢回味到。
在少女眼前出现了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景象。她所见的每一样物品包括她对面站着的服务员,他们都被一条或者多条金色的丝线相连着。那些丝线不存在于现实,因为少女要去触摸却摸了个空,就如水中捞月。它们也不受现实的物理规则影响,即使光线极其微弱,在少女面前依旧清晰可见。当少女盯着服务员时,他的身边又会出现年龄、姓名、身份、性格、爱好、将要做什么、之前做了什么等等一系列信息。当她再看向物体时,则会出现这份物体的材料、硬度、温度、状态等信息。而那些链接万物的金线上依稀能感受出强烈的吸引,它们像是提线木偶那高高悬挂的丝线,又像是错综复杂的蜘蛛网,那究竟是什么少女不得而知。
少女连忙把吊坠还给了对方,现象才终于消失,伴随着她的大口喘气问道:“这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我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少女连忙揉了揉眼睛,方才发生的事,从握紧到归还宝石吊坠其实不超过五秒,但足以让少女毕生难忘。
“我猜的没错,看来你已经顺利看到了这份宝石的能力。这块宝石,我们老板管他叫‘命运’,不过我们员工私下会管它叫‘世界的剧本’,虽然这个名字有点中二不过确实非常形象。这颗宝石它既能看到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物的信息,也就是每一个属于这个世界的事物的‘设定’;也能用来观察每一样事物之前是否存在着因果关联。它是我们的镇店之宝,也是我们员工之间不能外传的秘密。”服务员接过吊坠后说了一长串话。
少女听的一头雾水,在“宕机”了数秒后才慢慢张开嘴巴。
“首先,不得不说,世间竟有如此不合常理之事。”少女惊叹道,她曾经见过几次这类不可思议的事件,那是与几个神秘学的人打交道时所见的,不过跟这个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你带我来看这个,就是为了让我知道这玩意?”少女又问道。
“是啊。”
“但是这和我问的问题有什么关联?”少女疑惑。
对方故弄玄虚地咳嗽了几声,然后缓缓道来。
“雨雾的预言其实早就存在,有人说那是天对地上罪人的惩罚,也有人说那是末日到来的景象,也有人说这是这片土地万年来不变的法则。这些话不知哪句真哪句假,不管怎么样我能确定的是雨雾确实是一场足以用浩劫来描述的灾难。”
此话一出,少女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你继续说啊,别停顿了!”
“我之所以说这是场浩劫,是因为这种雨雾与我们眼前的宝石存在着隐隐约约的关联,每当雨雾到来时,这颗宝石总会微微发着亮光。既然世间能允许这么不可思议的石头存在,那这雨雾也是一样只有更不可思议没有最不可思议。以及那些在雨雾中失踪的人,我没有证据,但就算纯靠我想象,我也知道他们都被那名为‘雾’的绞肉机吞噬了。这是只有我发现了的现象,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老板,而你是第一个。”
雨雾降临时宝石也会发光?好像确实是这样子的,从来到仓库到此刻为止,宝石确实一直在发光,虽然微弱但肉眼依旧能看出来。少女重新审视了下宝石,发现它貌似更亮了。
“我想你是在确认什么,但请相信我。你看,当这颗宝石越亮时,也就证明外面的雾越大。”
“你的意思是说这座城市早已深陷灾厄当中,每天晚上都将如此,而我们,还待在暮光城的人,早已是暴雨前的帆船,留给我们的只有逃跑?”
“不,这话不对!”对方眼神充满坚毅,他继续说道,“我们不会逃,我们不会抛弃这座城市,我们也不希望让这些被暴雨吞噬的人就这样永远消失在世界上!”
那是少女未见过的眼神,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说出这些话,但他的热血似乎慢慢感染到了她。
“你为何如此坚定?难道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吗?”
“或许是长时间和吊坠待得太近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现在的我即使不触碰它也能或多或少运用它的能力,也能不自觉地看见些什么,就比如你身上的金色丝线,在你步入这件咖啡厅时我就看见了,你终会与我的人生相交。”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既然你真能看到命运,那请告诉我,我这次到底是被谁邀请的,我到底要去干什么,以及我在暮光城究竟会发生什么?”
“抱歉,那么远的未来我看不见,没人能看见,这颗宝石只能告诉你此时此刻的世界,伸向未来的命运在我眼前终究还是模糊的。”对方伸出手像是要抓什么似的,但最终在空气中抓了个空。
“不过,我总有预感,你往后的日子中必将会是一场颠沛流离的冒险,这场冒险你必须自己靠着意志走完。过程中会有人帮助你,但不是我,也不是命运本身,是一群素未谋面但能感受到英雄气质的人。”对方又说道。
随后是少女的沉默,接着她缓慢说出了一句话。
“行,我相信你的感觉,如果来到暮光城真的是命运的安排,真的是世界的剧本的话,我想我已经做好了准备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少女竟真的相信自己,竟真的会同自己一样,在明知世界有如此多奇妙的法则时依然视命运为无稽之谈,这让对方也稍显吃惊。以前的他曾一度以为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会畏惧命运,因为命运就是注定的结局,人们不喜欢注定的事物,人们不愿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人们想看到的是什么?大概是无限的未来,是可以用自己双手决定的人生,是用双脚走出的自我,是用自己的意志抵达的最好的结局。但是,既然命运真的存在,那未来还有可能改变吗?过去又是否没有了追忆的意义?人生是否只是一场闹剧?他不得而知,就连他自己也不能百分百的确定这颗宝石的原理和他背后的一切故事,他也不知道命运是否真的存在,未来是否有真的早已被所谓的“神”书写好,人生是否真的可以用自己的意志去贯彻。不,他不知道。不过他会向眼前这位少女投去目光,或许将来的某一天这位少女必将在暮光城崭露头角,然后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到了那时。或许他的疑惑就会得到解答,暮光城或许也会迎来属于它的黎明。他将自己的所有期许放在了少女身上,倘若宝石没有骗人,倘若剧本就是如此,那么用这些支离破碎的宝石赐予的能力,他确实看清了这位少女的未来人生轨迹。那是彩色的,是丰富的,也是跌宕起伏的。
此时门外又响起了门铃的声响,这让这位小服务员从脑海的思绪中回到了现实。
“啊,今晚真是热闹,想必是您要等的那个人吧。”
“嗯,应该是。”
说罢,服务员大步走上前,他正要打开门,却被少女忽然叫住。
“还有什么事吗?”他转过头看向她。
“谢谢你把这些告诉我,亚里克斯。”少女说道。
对方吃惊,他吃惊于对方刚刚说出的是自己的名字。她是这么知道的,彼此是素未谋面,她是从何时……哦,刚才她握住了吊坠,可那不过短短一瞬,她在意识的恍惚之余竟真的看清并记住了眼前的信息。
“你的记性真好。”对方含笑说道,“既然你叫出了我的名字,我是否也可以用您的名字来称呼你?”
“没问题,我想你从我进门那一刻就已然知道了我的信息。”
“是的,奥罗拉小姐。”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这个名字并没有格外特殊,她也并非是为自己的名字有多么动人而笑。只是恰恰此时此刻,此时此刻的他们,在不言中都明白了对方,也都了解了对方。在这颗名为“命运”的金色石头下,双方早已互相交换了信息,成为了朋友,仅此而已。
双方相视一笑,然后亚里克斯打开了仓库的门,他们回到了大厅。只见那大厅的门口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