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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逝世六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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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道阻且长
    槐安仔细观察着眼前之人,面容清俊稚嫩,双手却布满厚茧,衣物虽有布丁,却也还算干净,一看便是农家出生。



    指了指他身后的残破泥像,槐安对少年笑了笑说道:



    “阁下随意,往来皆是客,要谢,便谢庙中主人吧。”



    少年看着这剩下半边脸的神像,心中感叹,幼时他也曾路过此地,谁能想到当初人来人往的山神庙,不过几年,便成了这番模样。



    躬身拜了三下,少年返回火堆旁,从竹箱里摸出一块炊饼。



    脸上带着憨笑,伸手递给槐安。



    “这是小子家母亲手煎制的麦饼,还望不要嫌弃。”



    槐安笑了笑,这少年倒是心思良善,也不客气,接过放入口中一咬。



    眼底惊艳,他只觉满嘴麦香,虽说冷了口感不是很好,但的确很香。



    槐安前生出生巴蜀,但是却极爱面食,这饼滋味的确不错。



    “令堂手艺,很合槐某胃口。”



    “家母用的是今年新麦,比陈年麦子风味儿好很多。”



    一块炊饼,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槐安也知道了眼前赶考书生姓名,叫钱殿桥。



    他有点好奇,山下土地为何没有拦住眼前之人。



    心底无奈,这少年,如果不是他进山在前,怕是早就进了虎口。



    妖物已除,再想这些也没有意义,摇了摇头,时也命也,运势好何尝不是实力的一种。



    不过槐安有心提点少年,还是开口询问:



    “殿桥难道不知山中恶虎肆掠,为何还要从此处前往嘉善?”



    少年嘴角苦笑,神情低落。



    “夏初生了场大病,一直在家养着,直到昨日才从家中动身,如果不从此地前往嘉善,小子怕是赶不上了。”



    槐安不清楚大楚科举制度,不过想来跟华国古代相差无几,估计如果错过此次,怕是要再等上好几年。



    想到少年衣着出生,古代农家供养一个读书人何其艰难,再等上几年,估计整个家都要被拖垮。



    槐安虽然也曾是孤儿,不过华国对于教育的支持力度很大,自己也够努力,一路靠着贫困补助和奖学金,顺利毕业C大历史系。



    然后考上了老家文物局,如果不是莫名来到这方世界,自己现在估计已经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有的人可以不断试错,有的人,一辈子只有这么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时间,庙中没了说话声。



    钱殿桥愣愣地望着眼前火堆,霹雳吧啦作响,溅出几颗火星。



    槐安默默看着少年,刚才虽说其脸上神色自若,但是他还是发现了少年眼底的不安。



    可能是怕山中恶虎突然出现,也可能是忧虑县试。



    人生何其不易,他想了想,还是缓缓开口。



    “槐某已经诛杀了恶虎,殿桥今晚放心休息吧。”



    钱殿桥听问此言,眼神惊异,语气带着不确定。



    “槐先生,当真!”



    “殿桥去石像后边一看便知。”



    槐安也不解释,暗中施法,一具三丈有余的虎尸出现在残破神像后方。



    少年绕过石台,被眼前的虎尸吓得心神震荡,钱殿桥第一次见这般山中猛兽,眼前虎尸之大,已经超过了他对于老虎的想象。



    看看地上,又回头看看槐安,想到若是他运气不好,当真碰上此虎,浑身一抖,突然结巴。



    “先....先生,难道先生是行走江湖的游侠儿?”



    槐安看着肩膀一松的少年,手中木棍串着吃了一半的麦饼,舔着火舌,在火堆上炙烤着,头也不抬,嘴角含笑。



    “殿桥觉得是那便是吧。”



    少年也没细想青年略显奇怪的回答,而是朝着随意瘫坐在地上的槐安,躬身久久一拜。



    “先生除虎之恩,乃至救命之恩,小子铭记在心。”



    槐安眼角看着依旧弯腰不起的少年,摇摇头。



    “你的麦饼要烤糊了。”



    ......



    两个人围着火堆聊着天南海北,书中经义。



    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槐安在听,心中忧患已除的少年滔滔不绝。



    提及不日即将参加的县试,槐安双手枕在脑后,靠在一旁。



    “殿桥读书科举是为了什么?”



    “小子若是过了县试,之后在家继续修学,那个时候凭借秀才的身份,抄抄书信,写写字帖售卖,家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等攒够盘缠,再去江阳参加郡试。”钱殿桥憧憬着未来,眼神含光。



    “然后呢?接着参加会试乃至殿试吗?”



    钱殿桥挠挠头,朝着槐安不好意思笑了笑。



    “先生说笑了,小子能不能过得了县试都还难说。”



    少年只是不够自信罢了,他与其交谈至半夜,也不得不称赞一句,心如赤子,才思敏捷,二者兼备,若无意外,通过县试当是没有问题。



    就是不知道将来真正入了大楚官场,受到各种磨难,赤子是否依旧,槐安浅笑。



    “殿桥你文章功底如何,我不知,槐某也未曾读过书,不过也知晓有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少年,自然有名落孙山无人知,回乡看尽冷暖事的文人,何必忧怀,世间万事皆有起伏,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眼前火堆,火势渐渐小了,少年低头沉思片刻,若是过不了县试,自己也如同家兄一般,投身军营,这样家中还可以拿到不少银钱。



    钱殿桥心中对于县试的忧虑不知不觉间消散了不少,槐安起身往火堆中填上几根干柴,对钱殿桥说道:



    “早点休息吧,今晚槐某守夜。”



    一夜无话。



    ......



    第二天,天色微亮,鸟鸣声渐起。



    田家村村口,老者心不在焉地擦拭着略显破旧的庙中石像,昨夜山中传来阵阵虎啸,村中小儿不知道多少在夜里被吓哭。



    “田三爷,田三爷!出大事了。”



    一村中青年飞快跑过来,半道还摔了一跤。



    “大虫,村里老榕树下,好大一只大虫的尸体!”



    老者手中灰布掉在地上,莫非是昨日那个青年?



    还不等祂细想,耳旁清风送来话语。



    “山中恶虎已除,就当是槐某还了当日治脚之恩。”



    田家村土地心神震荡,随即对着嘉善县方向俯身一拜,声音微颤。



    “老朽替田家村,替黑崖坳褚山神,谢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