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腊月二十九
饶城的夜晚很热闹,新年在际,狭窄的马路上依旧车来人往,路边刚被砍枝修型过的法国梧桐显得格外单薄,街道两旁店铺的招牌的霓虹将这一切衬托得十分绚丽夺目。
顾晓看着这陌生的环境,十年游子离乡,没有近乡情怯,只有无处话凄凉的心情,这个小县城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哪个老破小啦。
看着十字街中心那似乎是翻新过的鼓楼,顾晓拨通电话:“喂,同学聚会我就不去了啊。”
顾晓一边看着手机上的照片一边和屏幕后的人通话聊天。
苏家洵听着顾晓嘴里不着四六的话,连忙道:咋就不来呢,大家都在,有的都还带着对象和朋友呢,我还想着给你介绍介绍呢。
听着苏家洵的话,顾晓忽然的感觉有点孤独又有点无所谓。
苏家洵听着对面没了声音又喂了几句,听到顾晓的声音才又自顾自说道:“你现在在哪呐?”
“庙街”
顾晓看着空无一人的老街和街尾的那座现在被选为文保的牌坊门回答道。
高中的时候这里是学校正门,但现在学校早就搬迁了,以前的教学楼,运动场都被拆除了,建筑也就留下大成殿、神道和写着万世师表的牌坊门了。
独自漫步在石板路上,偶尔踢踏两步,似乎心情也好了许多。
顾晓看着天空中若隐若现的月亮,夜晚的星星也早已没有年少时那么清晰了。
曾经也是这样的夜晚,自己和苏家洵就是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认识的。两个提溜着手电去下梢河捉龙虾的人在珉埠桥撞到了一起,之后又凑钱去七里半请人做蒜蓉虾,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后来又做了同班同学。
开学见面两人感叹,缘分呐,后来知道两人的最爱竟然都是看动画片,直呼缘分呐,只不过后来发现两人对动画片的理解和定义不太一样后,不过还是ZTMD缘分啊。
校门口的李记牛奶铺的招牌还挂着,就是不知道没有了学生,李老爷子还是否营业。
四婶串串早已没了踪影,不知道四婶有没有在新校区门口开一家,是不是还是以前的那个味道。
顾晓忽然一笑,感觉自己有点想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新校区门口哪还会有什么串串,那么贵的房租,四婶肯定回家养老了。
顾晓听着苏家洵唠唠叨叨,独自走在步行街上,看着熟悉的建筑,他或许在这个夜晚,在老城区找到了他遗忘的青春吧。
“你不是要给我介绍对象吗,说来听听。”
苏家洵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声音,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周围几人安静才道:“我也是没办法,高姨说你今年回来,要我给你介绍个对象,然后你奶奶就说以前她去你家做饭的时候,见到过你带回家过一个女同学。”
“还是手拉手的,我一听你奶奶说的不就是赵晓燕吗,你让我怎么办,我都说人家离过婚,高姨说只要人家不嫌弃你就好,就你的年纪在咱们这个小地方轮不到你挑三拣四的。”
“赵晓燕离婚了?”
顾晓盯着街边墙头伸出枝来的三角梅惊讶的回道。
“我说你都三十三了,见一见又不会掉块肉,还是你嫌弃人家,大过年的,别扫幸。”
听着手机中传来苏家洵的声音,顾晓转过身靠着墙,眼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在回忆那个记忆中不那么完美的女同学吧。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让顾晓紧了紧衣服,就听见“喵”的声音。
顾晓就被从天台上挤落的花盆砸中,躺在了地上,鲜血从伤口流出,钻进了石板的缝隙中。
掉落在手边的手机中时不时还传来声音,可惜手机的主人再也无法回答了。
“喂~喂~,怎么没有声音了呢,有信号啊……”
一只狸花猫从天台护栏中伸出头来,用无辜的眼神向下望了望,又用优雅的身姿和步伐穿梭在屋顶房檐之间,寻找下一位幸运儿。
……
……
2008/二月二十九
下梢河波光粼粼,水面上隐约可见白骨顶和黄鸭在悠然自得的游着,河边芦苇荡中偶尔窜出一只紫水鸡,两岸望去有着稀稀两两的人在抛竿钓鱼。
一棵老柳树下,三个少年坐在河边钓鱼,柳枝为他们遮蔽着渐渐西陲日光,微风为他们带来一丝丝初春的凉意。
顾晓盯着河面的波流中的鱼漂,面露紧张似乎下定了决心,开口向两旁的同伴开口问道:“耗子,六子,你们说世界上有诡吗。”
潘六顺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苹果听到顾晓话不禁翻起一阵白眼道:“你是不是寒假作业一个字也没动……。”
王子豪将手中鱼竿上的渔轮快速往回收又放出一段,用力拉扯道:“与其纠结这些还不如纠结纠结今晚上吃什么呢。”
顾晓从不相信一个晚上一只笔的奇迹,作业早早就完成了,因为老顾说那样做作业,你只是完成了一项为国家浪费笔墨纸砚还要污染老师眼睛招人烦的任务。
他纠结的是湖面上那个穿着小西装对他笑的人影,旁边的人好像看不见他,自己刚看见的时候也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可河堤两岸的人仿佛眼中只有下哨河里的鱼,丝毫没有看见那个站在河中间,穿着银灰色西服的人。
“他们看不见我的!”
河中人影好似看见了顾晓心中所想,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回荡。
身影却是已经坐到了潘六顺的折叠凳上,顾晓只感觉背后冷汗发麻。
“他只是去上厕所了而已,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晓听着那人的话咽了咽口水,想着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太恐怖了。
“你可以称呼我【浦生】。”
“你…是人还是那种东西…”
顾晓坐在折叠凳上发自内心的感觉春天的太阳果然比不上夏天,没有一点温度,太TM凉了。
浦生提起潘六顺的鱼竿望着静静的在水面沉浮的鱼漂。
“不久前我还是个人……”
顾晓看着这个霸占好友位置和钓竿的东西,恨不得拔腿跳起来就跑,去隔壁法善寺去避避,再让大师看看自己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命犯擎羊。
浦生站起身来,用渔轮收线放线,在水中遛鱼,不紧不慢道:“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东西,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现在是个啥,但我敢保证我最起码不会害你。”
顾晓看着浦生熟练的遛鱼动作,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就算浦生真的是那种东西,一个钓鱼佬,能把他怎么样啊。
“上鱼喽!”
浦生将鱼竿用力提起并向后甩去,一条花鲢在空中甩动着尾巴。
看着浦生的姿势和在空中的花鲢。
顾晓感觉自己好像那条花鲢,已经咬上了浦生的鱼钩。
“哎~哎~,想啥呐,这花鲢你上的?”
潘六顺用手在顾晓面前晃了晃。
顾晓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只见潘六顺站在自己身侧,看着放在凳子前的鱼竿和花鲢。
浦生已经不见了踪影,顾晓赶忙起身对两人道:“六子,我还有点事先回家了。”
潘六顺看着连滚带爬骑上自行车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不禁对王子豪道:“他这是咋了,怎么整的跟见鬼似的啊。”
王子豪不紧不慢的将鱼线和鱼竿整理收好道:“可能就像你说的那样作业没写吧,哎,他东西你不用动,我来收,让他明天来我家拿吧。”
“一起吧,快点。”
“也行,你今晚上和我去吃还是回家自己整。”
“回家自己做吧,明天就开学了,不和你出去窜了。”
“也行。”
两人收拾完渔具,不紧不慢的沿着河堤走着,身后的夕阳将着一切照耀着,就像是通往青春最后一个站点的黄金之路。
(ps:浦生就是2024年的顾晓,现在重生回到2008,所以在这个时空有两个顾晓,在浦生的视角就是他回到了自己高三下学期开学前一天,现在的状态类似高纬生物,别人看不见他,但他可以触摸低纬的一切,也可以降维让特定的人看见和感觉到他,后文中将统一用浦生来称呼未来的顾晓,新人新书,求支持,求推荐票,码字不易,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