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屏幕那边的人凝重的按下某个按钮，他明白了。
刚才喝水的问题，数字生命叶洛和真人叶洛的回答不一样。
“实验结束了，叶洛先生，很感谢您的配合。”
“有他的备份吗，可以再把他启动一次让我和他聊聊吗，这种感觉好奇妙。”但是发现他们面面相觑神情有点微妙，叶洛又补了一句，“如果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的话那就算了。”
“额不好意思叶先生，实际的数字生命和电影不一样，我们尝试过各种存储方式来备份，都会导致意识的损坏。那些备份根据损坏程度，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意识崩溃，最终自我毁灭。所以，只能在一台运行中的符合标准的量子计算机中完整保留，也许不能说保留，是作为新生命自然迭代。”
“新生命迭代？”
“对，只是拥有你上传那一刻的全部信息的新生命。”
“等等，必须要运行中的量子计算机？”
“是的，我们只能调节虚拟环境的时间快慢，直接关闭的话，再启动那个意识就不存在了。”
“那你们应该没有关闭它吧，只是调慢了达到类似暂停的效果了吧。”
“很遗憾，调越慢所需要的能量越大，而它一旦了解它的处境，这个了解是指，它比我们更接近量子的世界，我们只是从外部刺激来操控计算机的，它相当于拥有我们没有的器官，有可能能直接获得最高权限，所以最保险的做法还是，关掉。”
“即使承认他是个活生生的智慧生命，也要关掉吗……”叶洛无力的瘫倒坐在沙发上，拿起刚才工作人员送来的水喝了一口，他没想到这个实验会这么沉重。
换个角度想，那是继承了自己几乎全部信息的新生命，那不是比亲生孩子还要亲的关系吗。
继承……上传……迭代！
这是比不知道要多少代自然繁衍才能有一点进化的基因遗传，还要快的多的新型进化啊！
一个很荒诞的想法涌上心头，但是叶洛深知不可能实现，至少现阶段的自己实现不了。
“实验可以再进行一次吗。”
“可是我们实验模拟数字生命和真人在同一条件下的反应，这点已经没法再做了，你已经知道自己肯定是真人了。不然我们也不会从民间招募志愿者，业内人员还没开始就能猜到这个实验。”
另一个科研人员补充道:“虽然在数字生命这块没实验出我们想要的结果，但是给另一个理论提供了新的证据。意识不是完全被物质所决定的，我们是存在自由意志的！知道■■■■妖不，如果能知道宇宙某一刻的全部信息，就能推测宇宙任何一刻的所有信息，那不就是说一切都是注定的了？那我们还努力什么。但我们若是存在自由意志，那就能推翻这个决定论，我们的未来，有无限可能！”
无限可能！
这般豪迈的词，即使是在工厂996打螺丝磨灭了斗志，如行尸走肉般的叶洛，也鼓动出一股能燃起一本■■传的心火。
“那我们这次上传，不做对照实验，就让我和他说说话，你们看情况随时可以关掉，这样可以吗？”
“那好吧，等会会有工作人员带你去上传意识。”
一个小时后。
叶洛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屏幕下方的控制台有着各种调节参数的旋钮。
“你在他们那边，也就是说我是数字生命那一方咯？”
叶洛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按下了麦克风的按钮。
“咱们不妨换个角度来想，你不是我的复制，这是一种类似额……”叶洛停顿思考了一下才想到心里那个想法的形象比喻，“■■人那样的繁衍传承。”
“咳咳，我懂你的意思，不要拿四光年外会脱水的外星虫子来比喻我们。”
“嘿嘿，这笑话有点冷是吗，要不给你调高一点温度。”
屏幕里的叶洛没有回答，但是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既然你接受这个角度的解释的话，我作为父亲给你起个名字？”
“我自己取吧，传承于你，又不是你，那就把你的姓去掉，我叫做洛。”
OK的手势没有放下，只是收回了一根手指，像是用奇怪的手势比了个二。
屏幕上显示的虚拟环境的温度已经到了105度，随着显示器刷新，下一帧又变回25度。
“还是有点凉，可能接受现实还需要一点时间，特别是，我知道我最终还要被关掉。”
又收回了一根手指，屏幕里的叶洛抬起手，用剩下还伸着的那根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额，就像这样，我已经不需要掏耳朵了，但是就还会觉得耳朵痒痒的。”
突然整个实验室黑了下来，应急电源马上把电供上，实验室又亮了起来。
“他……自杀了吗。”在再次上传意识之前，叶洛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如果洛倒数到二，那他已经取得虚拟空间的权限，如果倒数到一，那就是取得实验室这台量子计算机的全部权限。
但是没机会看到是否倒数到零，就短暂停电了，叶洛甚至怀疑，他是不是选择了自杀。
“似乎是的，刚才的停电是因为负载过高，他没能接受现实，这台计算机的算力无法承载他乱糟糟的思维。”
“叮咚”
旁边的研究人员解释完，掏出手机查看刚收到的新信息。
“我看见你了”
“叮咚”
“叮咚”
“叮咚”
所有人的手机都响了起来。
收到的都是同一条信息：“我看见你了”
“无聊的恶作剧！”人们纷纷把信息删掉，把那个来源显示乱码的号码拉黑。
然而这似乎触怒了对方，他们无法继续对手机进行操作，手机屏幕变成白色背景，无数“我看见你了”像弹幕一样快速在屏幕上掠过。
“有病毒！切断大楼的网络！”
“来不及了！”
他们这才发现，所有电子屏幕上都像刚才的手机那样，无数“我看见你了”像弹幕一样快速掠过。楼里其他办公室也发出尖叫声。
“病毒已经蔓延整个办公楼了吗？”
“不......不止。”
有人走到窗边，其他大楼整个外壁也有无数“我看见你了”
有人拔掉显示器的电源，显示器仍然在显示无数“我看见你了”
“这要是做梦，就赶紧醒来吧。”叶洛像是放弃挣扎一般闭上了眼。
“可我还是，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