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瞬息之间,成了废墟。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小镇唯一一间的书店也难以幸免。
红砖灰瓦,一块砖一块瓦堆砌而成的书店,如一粒尘埃,与任何的一粒尘埃没有两样,无凭依,没有依附;
如雨中浮萍,散漫飘零的浮在在空中。
小屋如此。
屋内之人,岂会有例外,岂非犹如一粒雨中浮萍,在屋中散漫飘零。
屋中四人,皆悬于空中。
眼角余光皆是书籍,
屋中四人,一人有一个的姿态。
哈克眼角迷离,好不聪明。
抱瓜男子独抱一瓜,散漫悠闲。
白胡子老头,身背药箱的老头,默默的从衣袖里掏出了眼镜,恬然自得的戴上了。
秃顶油腻大叔,也就是所谓的书店老板,嘴角抽搐,大抵是故作大方的后遗症。
几人浮在空中面面相觑。
抱瓜男子道:“啊、飘起来了呢。”
背着药箱,疑似一位老中医的白胡子老头,扶了扶眼镜,看向门口。
大门之外,白云悠扬,碎石瓦砾。
他很认真的看了半天,半天之后,很认真的说了一句,“我还要赶回去吃饭呢。”
书店老板嘴角还在抽搐,心在滴血,眼睛直勾勾的,耳边“唰啦唰啦”的书页撕烂声,让他不得安宁。
可他仍旧要保持风度,索性一言不发,只是脸色越来越黑。
亲眼目睹了,从小一直陪伴到大,不甚在意,很少接触,只是偶尔想起的某个隔了几条街的同龄人异性邻居;
自尊心作祟,不愿意承认的‘青梅’的殒命,而大受打击,一再逃避现实的哈克,一左一右各向一边的只留有眼白的两只眼珠子,又焕发了光彩。
他将正在吃,含在嘴里的书本吐了出来,高兴道:“我悟了,这里就是假的,根本就没有哈克,只有哈莱,梦里谁死了,谁活了,根本就可以不甚在意的。”
他像变了一个人,变的开朗很多了。
他在想怎么结束这个梦境,但他很快就注意到屋里的其他三个人。
抱西瓜的是先前的闲散男子。
背药箱的是孙郎中,就是只是微微摸了一个脉,就坚定的认定他具有严重精神疾病的孙郎中。
而那位秃顶油腻的中年大叔,哈克便不认得了。
哈克拨开浮在空中的书籍,双手举过头顶合十,又张开,像一只青蛙一般,游了过去。
他拱手深作揖道:“见过孙郎中,近来身体可安康!”
孙郎中还之以礼,也作揖道:“甚好。不知小友今日癔症如何?”
哈克微微温婉道:“已康复,劳烦孙郎中挂心。”
孙郎中惊诧不已,顿感他病情愈发严重。
于是,他问道:“圣人言,脑残者,药石无救。不知小友用了什么方法治好了自己的脑疾。”
哈克微微一笑,正想开口,却让人打断了。
一直很淡定,但突然不淡定了的闲散男子的暴跳道:“都什么时候啦,你们俩个叙旧能不能换个时间啊?”
闲散男子顿住了,他突然发现这位疯疯癫癫的清瘦少年有些面善,“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