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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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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遥山
    诸天星斗,万古长明。



    世事沧桑,百事百味,皆不可言喻,不可事事洞明……



    好似昨夜皓月千里,今夕九霄雷动,电闪雷鸣。



    人力终有时穷,这个世界诸多玄妙清奇,诸多秘辛异闻,本不为人可知。



    人们不知沧海何以横流、地动或山摇、永夜何以降世、永昼因何如灯,天幕极光因何耀世……



    ——人力有时穷,超然物外所不能及也。



    因此诸多不能理解的超然事物,人们往往会把种种超越自然的现象以及发生在大地上的诸般灾劫,与“玄门仙法”联系起来。



    朴素以及无知的认为,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某天、某月、某年做下一件触怒仙人大能们的事,因此触怒神威,降下灾劫。



    于是人们为了寻求庇护,一些族群首领以万物灵象为图腾,开始建祀立庙,供奉香火,虔诚跪拜。



    例如天堑海峡以东的御都帝国世代以黄龙图腾传承信仰。



    其中天堑海峡以北的北陆,瀚月帝国则以北极四象宫位,玄武龟蛇为图腾。



    最后是天堑海峡以南的南陆,玄京帝国以南极四象宫位,朱雀为图腾。



    至此,御都黄龙、瀚月玄武、玄京朱雀此三类图腾摇身一变成为了三大帝国的统治者身份象征,和血脉传承的重要印证。



    闲话扯远,回归正题。



    这些永远无法被百姓解释的谈资,则变成了一辈辈人们口口相传的秘闻,和一代代人们所信仰的方物。



    因为庙堂高居于百姓之上,所以在百姓看来,他们是威严的,而在庙堂之上,能够凭一己之力令帝国颤抖,凌驾山岳湖海之人,则为仙人也!



    这个时候,所谓的玄门传说,也就诞生了。



    玄门传说的开始,要谈到一些具有灵根的智者,因为俗世功名利禄,过眼云烟的虚名而不停游历挣扎,久久不能得志。



    当其中一些人因厌倦了人生百态,大起大落而看破红尘羁绊,最终拂袖而去,选一旷怡之地,从此隐居山涧幽谷,身处世外桃源,反而得以醉心于方外物,方外事,而他们所看到的和领悟到的,自然是常人不能看到的事物。



    最初的一些隐士,只是清心寡欲,以天地为师,万物为伴,撰经采药,养生炼丹。



    时日累计,得日精月华,自此耳聪目明,身清体健,自身得以超脱世俗,不为尘世间所累,只为自由自在,从此可谓仙风道骨,真仙人也!



    随着隐士们修炼时间的积累,慢慢从体会自然、明悟哲理的思想转变为了修身养性,寻求长生。



    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当属一位被后世人所尊称的‘道源圣者’。



    据说其人本为东陆名为宋国的小国王子,其人六岁时开窍,却不谙国事,只喜自由自在,更笑世人皆困在俗世囚笼之中,不愿同流,自此十三岁时离开国土,周游列国,寻仙问道。



    一去百年再无踪迹。



    后来大约在一百六十年后的一个冬季,一人鹤发苍苍,令人费解的他确是一副童颜之貌,仿佛岁月不曾带走他的音容样貌。



    彼时之人便是那位十三岁时离开国土的宋国王子。



    再见曾经故土,早已是物是人非,山长水阔。



    当时依稀记得的小国如今已经换上了别国鲜艳夺目的国旗,曾经的国人姓氏也变得极少为人所记得。



    这位王子这才明白过来,看着如旧的晴空,长叹释怀。



    回首向来萧瑟处,往事便如同浮生一梦!罢也!罢也!



    因而这位王子便在曾经宋国南面三十里外的遥山建屋舍,平日翻阅典籍,兴起时提笔大作,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又是三十多年过去,此人却任然不见老态龙钟,此事也便成了临近此处的村民们茶余饭后的众说纷纭,和洽谈乐子。



    后来随着时间流逝,有些许个迷途不得志的青年人辗转之际偶然听闻到关于这位老者的传闻,于是便慕名前来前来一探究竟。



    前者则也很是慷慨,毫不吝啬自己的学识,以及见闻。



    这些青年人又岂会知晓,此时站在他们面前之人,数百年所见沧桑岁月岂是他们所能感想。



    受困迷津中之芸芸苍生何止他们中人。



    或是受到前者那脱俗豁达,大道至简的渊博哲理所影响,三人均在遥山一待便是七年光阴。



    七年后……



    其中略微年长的一位青年来自北陆瀚月帝国,这七年间勘破尘世喧嚣,习得禅静真意,后来秉持抱负毅然回乡开宗立派,建立了静禅宗。



    另一位年纪最小的青年则是看到世间之疾苦民情,甘愿自在而为,凭心而动,宣扬仁、智学说,据说后来他去了东陆御都,受到了御都帝国皇族的崇敬,并在御都重阳山建立了黄龙宗。



    只有其中最后一人十分敬仰前者所学渊博,决意留下,常伴其身,云游天下。



    此三人在遥山各有所得,均成为了当世‘世外高人’的尘世行走代名词。



    又十年后……



    最后一名青年游历归来,回到了遥山,而此次,他是一人回来,他的悲伤难以掩抑老师在一年前‘升天’而去的事实。



    而这最后三年他也先后拜访了静禅宗和黄龙宗的两位师兄弟,可彼时的两宗发展迅速,因为宗派、理念、权衡的相悖,昔年的三好友,终是从此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最后,后者秉持先师之志,在遥山顶峰‘瞰岳峰’创立了逍遥宗,尊奉先师为道源圣者。



    三大宗派创立之初,宗门弟子至真至性,弘扬宗门正气学说,游历世间护卫百姓,惩奸除恶……



    特此,世间随时便有他们的传闻谈起,人们便给这些人冠上一个信仰之名——‘方外仙人’。



    随着斗转星移,红尘翻覆,最初的起点,或是初心,慢慢发生了改变。



    随着所谓方外仙人多了起来,一代代祖师、宗主们的仙去,名誉、和威望,和力量的斗争,拉开了帷幕。



    宗派理念、和君国利益的频繁冲突下,各国开始征战、宗派之间也参与了争斗。



    战争绵延持续近百年,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在兵荒马乱的年代,谁又能记得谁多少年!



    战争永远没有胜利者,只有失败者!



    最初的三大帝国因不断的征战,导致王侯将相心怀叵测,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朝不保夕每天都在上演。



    最初三国鼎立的时代渐渐被时局和时事所摧残,三大宗派各有攻伐,互有损伤,自此封闭仙门,避世而居。



    避世的光阴数十年过去……



    逍遥宗本就式微,面对实力蕴藉的黄龙宗和静禅宗终是一败涂地。



    导致逍遥宗在这数十年中宗门弟子累计不过数十人,其中大多为毫无灵根的凡夫俗子。



    当代宗主明空真人更是彻夜空叹,几番挣扎,生怕历代宗主之名被自己毁于一旦。



    最艰难的时刻,总是在最悲凉的时候上演。



    南陆诸侯并起,党争不断,赋税连年,各地接连爆发起义、占山为王不计其数。



    其中遥山山高百丈,占据地利天险,数党流寇、起义军争先恐后前来争夺。



    最难的时候险些将宗门都掀翻了,最后一些宗门弟子实在苦不堪言,纷纷想要逃离这个纷争之地。



    就在这一年的隆冬。



    鹅毛大雪整整下了三天三夜,大雪将遥山上下裹上了厚达四寸的积雪。



    逍遥宗门外,一共八阵山匪早已急不可耐的握紧弯刀,欲要夺下逍遥宗,以此为据。



    明空真人率领余下五名宗门殿主死守在瞰岳峰前,八阵悍匪首领虽说人多势众,可他们也还是十分忌惮这些老道的玄门道法。



    于是一开始,八阵的流寇轮番上阵,在长达三个时辰的车轮战下,五位殿主明显力不从心,身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多出了数道血迹斑斑的伤痕。



    就在所有人都心有不甘的挣扎时,就在八阵匪寇发动最后的进攻时,忽然从天而降一柄金光耀目的巨大长剑,巨剑所带来的威势直接将冲锋上前的流寇们震得筋脉逆流,肝肠寸断。



    待平静下来,从巨剑后走出来一个身穿黄袍的魁梧男子,明空真人再三确认,最后哑然失色。



    来者何人?



    正是三十年前明空真人亲口定论——毫无灵根可言的凡夫俗子,这一世都不可能修炼法术的逄七玄!



    逄七玄自当年事后便一直在瞰岳峰劈柴挑水,做着低于寻常弟子的杂活,七年时间,默默无闻,虽然明空真人对其毅力颇为感动,也曾指点过一二,但其毫无起色后,明空真人也便顺其自然了。



    七年后的一天,逄七玄因一人进入后山打柴时,便从此杳无音信。



    而他的突然消失,一个杂役的消失,当时并无引起太大的注意,甚至让逍遥宗这些年都早已忘了逍遥宗还存在过这个名字。



    可此时他凭空出现在此,而且浑身散发的威能,就连明空真人也看不透是何种境界。



    明空真人也更不会知道这三十年间在他身上到底出现了何种奇遇和奇迹,使得当年自己亲口定论的小杂役如今摇身一变,恍如带着一股睥睨众生的王者气势。



    然而力挽狂澜的实力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绝对自信,这才是最为打脸的。



    看到这一幕,站在身后的明空真人五味杂陈,即是欣喜,又是苦涩,脸上阵阵抽搐,心中一阵阵酸楚,一阵嘲讽,此刻没人会注意,在他风尘苍白的脸上真可谓雪上加霜。



    此时,回过神来的匪首们勃然大怒,一时蜂拥而上,宛如破堤的洪水灌顶而来。



    就在明空真人欲要提醒前者防备时,只见前者气定神闲,双手持剑而立,丝毫不将流匪们放在眼里。



    悍匪的刀宛如毒舌的尖牙,眼看就快要接近逄七玄眉心时,体表金光博然翻涌,瞬间凝聚成数千道磅礴的凌厉剑气,剑气宛如奔雷掣电,气吞山河,上前的流寇瞬间被如虹的剑气巨浪吞没。



    第一剑,八阵匪寇的尸体大半躺在了雪地之上,然而他们身上并未出现伤口,所以洁白的雪地依然光洁如玉。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逄七玄挥出了第二剑。



    这一剑丝毫没有第一剑的磅礴威势,极其简练,然而这一剑的挥出,剑气所附带的威能便如同硬生生要将山川斩开一般。



    剑气一瞬而过,剑光耀目三千里!



    这绛天一剑,将遥山上、山下盘踞的义军、匪寇吓得肝胆欲裂,抱头鼠窜,这一剑也真正让天下人看到了所谓的仙人之威,恐怖如斯!



    逄七玄终不是嗜杀之辈,他令余下的众人三日为期,将死去之人的尸体带离遥山,余下之人那还敢不遵。



    那满地一千多具尸体,寥寥一日半,便是彻底清理干净,一众匪寇宛如耗子见了猫,乖乖伏拜不杀之恩,这才如释重负般连滚带爬的逃离这恐怖之地。



    待所有人离开后,遥山终于恢复了数十年不见的宁静,先前第一剑和第二剑都已经起到了震慑,和扬名的作用,明空真人还未来得及与其寒暄,逄七玄便提剑而立,剑光威能宛如绛天锋芒,强大的金光巨剑从云层劈下,剑气轰然劈开了山下连接遥山的山崖,从此一道巨大的鸿沟就此将遥山与尘世斩开。



    逄七玄三剑定遥山,将蒙尘了数十年风雨兼程的逍遥宗带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所谓穷在闹市无人问津,富在深山有远亲。



    先前南陆中如雨后春笋的小宗派面对风雨飘摇喘息未定的逍遥宗根本不将逍遥宗放在眼里,甚至一些还鄙夷不屑,都没有自己落井下石的价值。



    但今朝逄七玄回归,一剑破军,三剑定遥山的威名天下震动,这些小宗派何等机敏,纷纷备礼,前来遥山示好。



    再说到逍遥宗,自逄七玄回归后,明空真人自惭形秽,几度劝说逄七玄担任宗主之位,但均被逄七玄拒绝,于是五位殿主提议,尊逄七玄为‘剑尊者’,担任副宗主之位。



    逄七玄三十年前便无视自己杂役身份,早已经将逍遥宗当成了家,如今三十年破关而出,他也立志欲要重振逍遥宗,于是便应了下来。



    随着有了一位强大战力‘剑尊者’的坐镇,逍遥宗在南陆声名愈隆,不少青年弟子慕名而来,其后短短三年时间,便是让逍遥宗弟子突破数十年不见的盛况,弟子近五百人!



    逍遥宗也吸引了不少隐士高手前来,一时间隐约有跻身南陆顶尖宗门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