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列车穿过了繁华的都市,越过大河与山丘,在咆哮声中一路南下,向着那我未曾到过的远方驶去,那会是一个救赎之地吗?
我靠坐在窗边,默默地看着窗外倒退的一切,感受着列车的点点震动,内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我以为就算分开我们的感情依旧坚不可摧,我以为我们之间从来不会有第三者涉足呢,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等我的。
也是,是我太天真了,人都是要往前走了,你遇到了比我更适合你的人。
至于以前那些生死相随,一生一世的诺言,随风而去吧……
“先生,需要晚餐吗?我们提供各类套餐。”这时,列车员推着他的小推车走了过来。
“不用了。”我理了理脑海中复杂的心绪,淡淡回道,现在的我并无食欲。
“那不好意思,打扰了。”列车员微微颔首,轻声说道,随即推着推车离去。
“等一下,来瓶矿泉水,谢谢。”我突然叫住了他。
“好的,先生。”他从推车里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我。
“多少钱?”我随口问道。
“10块先生。”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多少?”我回过神来,语气不禁加重了些。
“10块。”他依然保持着他职业性的微笑。
原来没听错啊,不是4块,真是10块。
我含泪地付了钱,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在过道昏暗的灯光下,渐渐入了梦乡……
“阿皓,你去哪儿了?你说过你要带我去看那银白的雪山,要带我去看那蔚蓝的海水,
我们要在那白雪皑皑的雪山之巅,履行我们对彼此的约定,我们要一起潜入那无尽的深海,从此就让我们一起生活在那里吧,永远永远,直到来生……”
“漫天飞花欲留人,玉面佳人挽离君。亲爱的旅客朋友们,百花之乡,艳遇之都,千古丽城欢迎您。
睁开双眼,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揉揉双眼,竟然发现有些许水迹。
怎么会梦见她呢?如果可以,我希望她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我的梦中了,那样她就会在时间的消解下,渐渐地从我的脑海中离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回忆。
“先生,列车已经到终点站了。”这时列车员走过来提醒道。
我点了点头,望向窗外,黑夜再次被黎明取代了,今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走出火车站,一阵清风袭来,凉爽异常。蓝天,白云,和煦的暖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对我这种讨厌夏炎炎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个梦中情地了。
四周的建筑大多都是低矮的平房和小楼房,高楼倒是没多少,让人感觉回到了上个世纪般。
在路边转了一会儿,转身便进了家面馆。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面相和说话的口音应该是个本地人。
点了一碗乌鸡米线,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米线就被端上了桌,我饿得不行,立马开始大朵快颐。
“老板,你们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吃得兴起的我,突然兴致勃勃地向老板问道。
“你是游客吧?可以去逛逛古城,爬爬雪山,不过雪山的票倒不是很好抢,现在应该是旅游旺季。”老板看了我一眼,用有些蹩脚的普通话说道。
“雪山?现在大夏天的还有雪啊?那山上会下雪吗?”我一副土狗模样,好奇地问道。
“我也很久没去过了,不过好像这两年都很少下雪了,不过山顶还是堆积了一大层雪,想看下雪的话,只能碰运气了。”老板耐心解释道。
我点了点头,笑着对老板说了声谢谢,就转身离开了面馆。
独自在街上四处逛了几圈,感觉街上有些冷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不是市中心的原因。
有时极目远眺,能望到远方的那一抹笼罩在浓雾中的白色雪山,看着好像不是很远,其实一点都不近。
那应该就是雪龙山了吧。
算了,先找个住的地方,不然晚上只有露宿街头了。
找个青年旅舍吧,已经快两袖清风了,酒店什么的就算了。
兜兜转转还真被我找到一家青年旅舍。
从一条小巷穿进去,这是一栋小楼房,门口贴了几个简约风格的大字,清风青年旅舍。
推开大门,是一个很小的院子,院子上面遮了一层遮雨的布,几个年轻人正坐在院子里聊天。
见我推门而入,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我。
“请问一下谁是老板?”我礼貌地问道。
“老板在里面。”一个年轻人笑着回道。
“谢谢。”我礼貌地回应。随即往屋里面走去。
“住宿的吗?”刚进门,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男人淡淡问道。
男人身材偏瘦,脸上有些沧桑。
我点了点头。
“你运气不错,上午刚好有人退了房,就剩那一间了。你先坐会儿,我待会领你上去。”老板笑了笑,随即往外面走去。
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我开始细细打量着这个不大的屋子。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饭桌,墙上挂着一个电视,两个木质书柜贴放在墙边,墙上贴满了照片,柜子上还放着一把吉他。
我起身走过去,墙上的照片看样子都是来这里住宿的旅客,有游客和老板的合影,还有应该就是朋友间的合影留念。
书柜上也摆放着一些照片,翻看了一会儿我就将它们整齐地放回原地。
这时我才注意到角落里居然蹲着条大金毛,它懒洋洋地趴在地板上睡觉,似乎对我这个陌生的外来者并没有什么兴趣,又或者说是已经司空见惯了。
“走吧,我带你去你住的房间。”老板从外面走进了屋内,淡淡说道。
我跟着老板上了楼,房间里有几张双层床,跟学生宿舍差不多。
“它好像很老了。”闲来无事,看完宿舍我就下了楼,看见金毛无精打采的模样,我摸了摸它,随后对老板说道。
“嗯,十一岁了,是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养的它。”老板轻轻抚摸着它身上的毛发,眼里露出一丝怀缅。
“老板不是本地人?”我随口问道。
“不是,我是浙省人。”老板淡淡回道。
“哦,怎么会想到跑这么远来这里开个旅舍呢?”我疑惑地问道。
“呵呵,可能因为这里足够宁静,让人可以远离那些世俗的烦恼吧。”老板淡淡一笑,眼里的伤感一闪而逝,感慨道。
“看来老板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哈哈。”我笑着说道。
“这世间,谁还没有点心酸往事呢,只是都过去了。”说罢他摸出一盒烟,递了一支给我。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一个人来旅游?”老板吐出一缕浓烟,淡淡问道。
“嗯,出来玩玩。”我叼着烟猛吸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萦绕在口鼻,却总感觉少了几分滋味。
“挺好的,我年轻的时候就只会死读书,倒没怎么好好出去转转。”老板看了我一眼,眼中有些羡慕。
“那就多出去走走呗,看看这大好河山,赏赏这世间奇景。”我笑道。
“三十岁看到的景色又怎能与二十岁的相提并论呢,早已物是人非了。”他的神色显得颓废与失落,语气有些伤感,随后继续温柔地抚摸着金毛的毛发。
“也是,倒没那种意境了。”我点了点头。
“有些累了,我去上楼睡会儿”我打了个哈欠。
“去吧,晚点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也都是一些旅客。”老板问道。
“行,到时候我没起来就叫我吧。”我爽快地答应了。
傍晚,天色已经很是昏暗,一群人吃完晚饭慢悠悠地回旅舍。
“老板,怎么没看见你老婆啊?你不会还是个单身汉吧?”我喝得半醉,调侃道。
“跟人跑了!哈哈,麻蛋的老子破产了就跟人跑了,还把我女儿一起带走了。”老板也喝得醉醺醺的,一股脑地全把真心话吐了出来。
两个旅客左右扶着他的肩膀,本来有些欢快的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老哥!说不定女儿也不是你的呢,走了不更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对,走了就走了!老子还不稀罕呢?拜金的臭女人!”老板摇头晃脑地骂道。
“对对对,天涯何处无芳草啊。”我哈哈一笑,感叹道。
“兄弟,还是你懂我,走,回家继续喝!”老板突然老泪纵横,挣脱开两人的搀扶扑上来抱住了我。
“卧槽!大哥别这样,我没有龙阳之好。”老板抱着我,竟朝我脸上亲来,我急忙闪躲。
“快来拉开他啊,老板想女人想疯了!”眼看要被亲上了,我惊恐地对旁边几个幸灾乐祸的年轻旅客叫喊道。
“皓哥,老板可能爱上你了,你就从了他吧。”一个女大学生笑得花枝乱颤。
“滚!快来人啊!”我笑骂道,终于几个人还是将老板从我身上拉开了。
“不要啊,小燕啊,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啊,呜呜呜。”老板突然情绪失控,嚎啕大哭起来。
路人都一脸好奇地看着我们。
“走走走,快走!没想到老板还是个痴情种呢,早知道就不灌他这么酒了。”我急忙叫几人拖着老板快步离开,太丢人了,大街上鬼哭狼嚎的。
“狄皓,你灌老板干嘛啊?”一个大学生好奇地问道。
“我看这老小子一副看破红尘,历经了人生沧桑的样子,就好奇他的过往,没想到是个舔狗。”我嘿嘿一笑。
“老板知道后明天不会揍我们吧?”大学生的朋友担忧地说说道。
“别说啊!都别说啊,今晚大家什么都没听到,老板什么话都没说。”我眼神故作凌厉地望了众人一眼。
“狄皓,你太坏了。”众人中唯一的女大学生白了我一眼,吐槽道。
“哼,我这是帮老板做做心理疏导,看他整天忧郁的样子,我怕他得抑郁症。”我看了女孩一眼,一副你不懂就别瞎bb的样子。
“是是是。”女孩再次给了我一个白眼。
“卧槽,老板好像要吐了!”突然大学生惊悚地叫到。
“咳咳,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睡觉了,你们照顾好老板啊!”说罢我加快脚步,往旅舍走去。
“啊?”大学生目瞪口呆。
“你们照顾好老板啊,我也先回去了!”女孩紧随其后。
“你真没良心,你把老板灌醉的,现在丢给他们不管了。”女孩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鄙夷。
“彼此彼此,你不也跑了,大哥不说二哥。”我撇了撇嘴。
“你们两个是人吗?丢下我们跑了!卧槽,他吐我身上了!呕~”身后传来大学生们的哀嚎……
这一晚,注定不平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