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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太子殿下竟给我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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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弈,向何人宣战
    尚书府



    身着云雁细锦衣的贵夫人端坐在凉亭之中,身旁的丫鬟手持绢扇跪在地上,慢悠悠地给她扇风取凉。



    贵夫人漫不经心地用手里的戳瓜叉挑起一块西瓜,朝跪地的丫鬟问到,“明日江不虞大婚,都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这个继母啊,定是要去看一番热闹的。”



    “回夫人,今早江氏那边差人来告知,二小姐受了伤,婚期延后。”



    徐静撂下手中的戳瓜叉,一掌拍在玉石桌上,“什么?!这江家也未免太嚣张,与皇家结亲,怎能说延便延!”她鼻子里喷出粗气,冷静过后,又道,“三殿下那边怎么说?”



    丫鬟摇摇头,“三殿下那边暂时没回应。”



    闻言,徐静眉毛皱成个川字,眼珠一转,没好气的说到:“哼!绝对不行,那小贱蹄子,我夏家养了她十多年,这一改成了江姓,便也敢学着不守规矩了。备马车,去一趟江府。”



    ……



    高姝影一早便来探望江不虞,见她还在昏睡着,眼泪又是止不住地掉,她亲自打热水来,仔细替江不虞擦着脸。



    她虽非江不虞的生母,可也是一个母亲,见孩子这副可怜模样,实在于心不忍。



    还记得前年江不虞刚从夏家回到江家的时候,时值严冬,她还穿着轻薄的秋衣,手臂上都还有未结痂的疤痕。



    即便如此,江不虞还是爱笑得很,对家中长辈敬爱有加,对下人也是和善以待,不出一年,江府上下便是处处信服于她。



    在这几年,她尚同着他舅舅学了不少经商之道,日夜习书,也常去往外地帮忙打理商铺。



    “夫人,夏府的人来了。”门外的丫鬟通禀到,“说是要与您商议婚期的事。”



    江不虞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夏氏的人此时前来,无非是不把江氏放在眼里,且更是把新妇的性命作儿戏。



    是可忍孰不可忍,当初江不虞执意要嫁与顾凌珏,不也是夏氏在其中推波助澜。



    高姝影怒火中烧,将帕子狠狠扔回铜盆,水花四溅。



    她从紫檀多宝阁上随手取了把玉如意,在空中挥舞了两下,便提着裙摆朝府外气势汹汹地走去。



    见高姝影踏出府门,徐静亦登上台阶,走到她面前,开门见山道,“这婚期,不能延。”



    高姝影将手中的玉如意指到徐静面前,“徐氏,你这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做给谁看?赶紧滚回夏府继续做你的小房去!这是我江家的事,与你何干?”



    “你!哼,我记得,江夫人还有个儿子吧,你就不怕,她江不虞若不嫁出去,这吟江坊便是一杯羹也分不到你儿子手上?这不出嫁的女子,最是累赘!”



    话音刚落,高姝影举起玉如意,朝着徐静的后背狠狠地捶了下去。一下,两下……她没有丝毫停顿,直到把徐静捶下了楼梯。



    “徐静,我告诉你,江不虞是我江家的女儿,就算她一辈子不嫁,别说许她一世锦衣玉食,便是八辈子、十辈子,我江家都养得起!她有能力,这吟江坊交入她手中,我比谁都安心。你夏家践踏了她十多年,你们不要她,我要!”高姝影好一顿劈头盖脸的骂,便将玉如意砸在地上,上好的和田玉,顷刻间变成了碎片。



    “这将门之女,就是野蛮!”徐静在后破口大骂到。



    “你也知道我是什么身份,这次是玉如意,下次我便持把长剑在此候着你,只要你还敢来,我定让你血溅当场!”高姝影说完,便差人关上了府门,“什么东西?也敢来同我叫板,我呸!”她嘴里不停地骂着,撸起袖子用手扇着风。



    “舅母。”江不虞不知何时已站在高姝影的面前,刚才的话她全听见了。



    江不虞的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地望着高姝影这失而复得的亲人。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不顾腰间的伤,冲上去抱住了高姝影,“我想你……”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高姝影将江不虞轻楼在怀,轻抚她的背脊,“有我护着你,别怕……”



    片刻,江不虞挽住高姝影的胳膊,一同往后院走去,她缓缓开口,道,“舅母,婚期不必延迟。”



    “可……”



    高姝影刚准备开口,江不虞便打断了她,道,“我知晓您是为了我,但这次听我的,我自有打算。还有,我需要您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



    江不虞瞥了眼身后的丫鬟,她们会了意,便先行退下了。



    四周已然无人,只见江不虞牵住高姝影的手,思忖片刻,“明日大喜,顾凌珏已决定带领铁骑,踏破江家大门。”



    “不虞,你、你在说什么?”高姝影恍惚了神,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话说得有些不利索,“你、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舅母,他不仅仅是冲着我来的。”江不虞的眼眶泛红,强忍着颤抖的声线,“他要的是这吟江坊,是这天下的财权。按时辰算,舅舅此时就快入京,您别让他来见我,他到了以后,你们即刻秘密出城。记住,出城后家中的孩子,大人,都要分成几拨人马往不同方向离开。这府里上上下下的奴仆,也要给他们多发些银两,若我无召,切莫返回。”



    江不虞知道,顾凌珏是绝不会延迟婚期。



    再者,顾璟白是否真的会如约而至也尚未可知,时间短暂,只能出此下策。



    只要江氏的血脉还在,她的灵魂亦是生生不息。



    “不可。”



    江不虞蹙眉,“为何?舅母,您难道不信我?我——”



    “江不虞,你给我听好了。我信你,可你的计划,我绝不同意。”高姝影松开了江不虞的手,表情严肃,“你呢?你怎么办?我告诉你,哪怕你成婚,你成为吟江坊的掌权人,你也始终是我江家的孩子,从前在夏家我不晓得他们是如何教你,但你现在姓江,江家没有让孩子挡刀的道理!”



    高姝影的话,一字一句落在江不虞的耳朵里,明明是那么冰凉的语气,却让她的心变得柔软而又酸涩。



    江不虞朝高姝影婉然跪下,纤细的手指交叠在地板,前额叩在其上,“舅母,我定竭力保全自己。可若是我走了,顾凌珏势必会察觉,彼时任谁也走不了。我已做了安排,如若你们执意留下,反而不利于我。”



    高姝影眼泪婆娑,“你——”



    “祁儿才刚满月。”江不虞闭上双眼,回忆起前世被顾凌珏摔下楼梯的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祁儿,那是她的外孙,江不虞的侄子。



    这句话仿佛被这天地吞吃抹净,高姝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缓缓将江不虞从地上扶起,睫毛微微颤抖着,“……活着。”



    夜半三更,江氏的奴仆已被悄然遣散,高姝影带着家眷秘密出城,一队人马在黑暗中前行。



    红绸漫天,被风吹得凌乱,本该是大喜迎亲之日,如今只留下一片萧瑟。



    江不虞端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红唇依旧,双眸却不比曾经温情,在无尽的算计里,平添了几分苦涩与疲倦。



    黑夜仿佛快要将整个尚京吞噬腹中,这是江不虞第一次觉得夜之漫漫。



    后院的地上铺满了桃花,被风卷起,似乎飘向了王宫方向。



    启书殿内,身着黄袍的男人正与顾璟白对弈,泛黄的烛火照映在两人侧脸。



    “这局,你还是破不了。”男人的语气沉着,将一枚黑子添入棋盘,白子眼看就要被吃定。



    顾璟白不动声色,跪坐在罗汉床上,良久,他才开口道,“父王,我的确破不了,不过,那是从前。”他的手指把玩着一枚白棋,赢或输,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您觉得,这次,我会将这枚棋子下在何处,借此破局呢?”



    “棋局已定,何必去在意最后一步落子何处。”



    顾璟白笑着摇头,“若结果非儿臣所欲,那便叫它烟消云散。”说着,他将手中的白子置于局中,一棋定音,“父皇,如若不是她,这场博弈于我而言,便是无解。”



    圣上微眯双眸,目光流转在棋局与顾璟白之间,冷哼了一声,“人人与朕对弈,盘旋不过三招,便甘于落败,你就不怕赢了此局,失了朕的欢心吗?”



    顾璟白下了罗汉床,起身俯下,双手侧叠行礼,“这黑子与白子非为您与儿臣的关系。父子连心,儿臣的心思,父皇定然知晓。”



    “婚期已至,且整个尚京谁人不知,她是老三的人?你又要如何与之抗衡?”



    “儿臣的答案,已然告知与父皇了,世间的规矩,打破便是。”



    “哼,说得轻巧,皇家颜面何在?简直是胡闹。”圣上站起身,甩了下长袖,将双手背在身后,长叹了口气,“棋局,真是她破的?”



    “是。”



    圣上沉默了会儿,拍了下顾璟白的肩膀,“天将明,你陪朕用早膳。”



    父子连心,顾璟白又怎不知圣上此意?无非是不愿让他插手去理会江家的事,保全皇家颜面,更是打压江氏的机会。



    “父皇——”



    “你想抗命?”圣上微微屈腰,挑起眉毛。



    空气霎时安静下来,顾璟白的面色阴沉,嘴角微微颤动,似乎想要与之辩驳,却也只是抿紧双唇,好半天,才道:



    “儿臣不敢。”



    ……



    江不虞独自处在一片静默之中,不知过去了多久,府外渐渐响起鞭炮声,锣鼓喧天,却没有众人的吵闹声。



    顾凌珏从跨入江府的那一刻起,便生了疑,他迈着步子往前厅走去,所寻的人便站在那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江不虞放下心中所有起伏不定,她就静静地候着,等待时间的流逝。



    “你来了。”江不虞双手叠握,目光令人发怵,落在顾凌珏的身上,仿佛是一种浸入骨子里的凉意。



    一门之隔,两人任由尘沙卷起,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顾凌珏淡淡地开口道:“储密阁的令牌,是你拿的?”



    “我?”江不虞抬手扶向腰间的伤口处,“三殿下,我可是为你受了伤。”



    “江不虞,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同我演吗?江氏除了新妇,无一人在场,你既然都知道了,便交出吟江坊掌印,本王留你全尸。”



    “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任你宰割?”江不虞朝他的方向靠近,那些仇恨与不甘在此刻幻化成了她脚腕上无形的枷锁,踏出的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江不虞露出笑容,眸中却散着寒意,她抬手轻抚顾凌珏的唇,缓声道,“我曾真的以为,殿下会同我度此经年,可如今,却叫我好生伤心。”



    顾凌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透露出怒火,“把掌印给我。”



    江不虞甩开他的手,趴在他的耳旁,“顾凌珏,记住,是你先负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