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了意外。
两人在学校旁边的小吃街吃东西的时候，已经遭到了众人的围观。
说的确切一点，凌云这颗敞亮的脑袋实在是引人注目。
在一众头发浓密乌黑的青少年人群中，太过显眼。
他倒无所谓，毫不在乎别人的视线。
反倒是张杰觉得跟他坐在一起有些羞耻，端着碗就跑到了旁边另外一桌。
原本人挤人的小吃店，只有凌云一人独占一桌。
若是换上一身僧袍，简直就是一个遗世独立的世外高僧的形象。
两人吃完东西，准备回学校。
来到大门那，被保安被拦了下来。
保安大叔摸不着头脑，看了凌云的校服，又查了他的学生证，最后还是放心不下，又给班主任林贤打了电话确认这才放两人进学校。
荣城一中可是有很严格的仪容仪表规范。
男生前不遮眉、后不盖耳，女生要么齐耳短发，要么必须束起来。
虽然这些年要求没那么严格，但也只是因为管纪律的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碰上有些班主任故意找学生的茬，你的发型稍微不对路，就要被他死命地批评。
张杰受不了围观的目光，回到学校之后就和凌云分开了。
仿佛担心众人凝视的视线误伤了他一样。
回到宿舍，其他几位室友都不在，只有段大仙一人，像入定的老僧般盘腿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就连凌云的光头也只是让他分神了一秒。
张杰见状调侃了一句说：“老段，你他妈是真成书呆子了？有这么好看吗？”
段大仙点点头没有说话。
张杰凑了过去跟着看了一会儿。
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小声说道：“这都啥呀，字也忒小了，情节也不行，没什么意思。”
凌云笑笑没有理两人，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具，揣上水卡往公共浴室去了。
路上好巧不巧的又遇到何正旭。
何振旭穿着松松垮垮的9号球服，踩着拖鞋，和另外一名凌云不认识的男生正抱着盆回来，原本在聊什么，十分开心的哈哈大笑着。
忽然发现同学呆愣愣地看向某处。
顺着同学的目光看去，立马就看到了一颗圆滚滚亮堂堂的“大灯泡”。
随后就看到了最近时常出现在他梦中的那张脸：凌云。
何正旭看着眼前那张帅气逼人的面容，用有些不确定的语气，结结巴巴地问道：“凌~凌云？”
凌云露出一抹笑，对他们微微颔首，与两人擦肩而过。
“我操，这他妈谁呀？好酷，好帅。”目送凌云离开，何正旭的同学惊讶道。
何正旭停住脚步，看向凌云离开的方向，伸出手对着空气抓了抓，想要说些什么，最后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对身边的同学说道：“不就是剃个光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走，咱俩也去剃。”
“呃，旭哥要不算了。我这头型有点扁，不合适。”
“再说……咱老班肯定不让！”
男生也摸摸自己的头，纠结道：“可是……真的有点小帅啊！”
何正旭听完，眼前一亮道：“呵，这小子胆儿忒肥，他该不会以为马上毕业就没人管了吧？肯定要挨骂！”
眼看男生还在往凌云那边看，一把拽过来，训道：“别看了，挨骂的不是我们，不用可怜他！”
……
凌云还是高估了这帮高中同学的认知和承受能力。
他这风骚的造型，在校园里一露头，立马就成了瞩目之地。
甚至有几个调皮的学生还对他吹起了口哨。
见到凌云光着脑袋来教室，有人露出惊异，似乎被凌云的大胆吓到；
有人幸灾乐祸，觉得凌云这样子肯定得挨训；
有人难以置信，似乎想不到凌云竟然如此帅气；
也有人不屑一顾，认为马上就高考了，凌云这种行为纯纯小丑，哗众取宠。
但总的来说，虽然在班里引起了一阵广泛的议论，却没没有什么人真正走到凌云旁边，跟他就这个光头的事情进行深入探讨。
嘴长在别人身上，怎么用是他们的事情，凌云管不了，也不想管。
屏蔽无效干扰对他来说已经是十分熟练的技巧了。
他抽空瞅了一眼，郭晨曦的东西还在，只是人还没来，就让他有点挺不习惯的。
这段时间以来，听郭晨曦管理班级纪律时故作威严的声音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忽然没了，总感觉少点什么东西。
距离晚自习上课还有半个小时，郭晨曦终于来了。
她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高高的马尾一颠一颠的。
把试卷放到讲桌上，随后才把目光转向下面，往凌云这边看来，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她的眼神先是有些迷茫，随后像是看到什么古怪的东西，突然瞪大双眼，满是惊讶的神色。
张杰拍了拍凌云说：“班长看你呢！”
“凌云，你出来一下。”
郭晨曦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凌云放下笔，快步跟上。
“班长大人，有什么事吗？”
凌云毫不客气地看着眼前这张尚未长开但已经颇显大气端庄的脸，终究还是失望的收回直视的目光。
“你这是怎么回事？”郭晨曦用眼神扫了扫凌云的脑袋，语气清冷却透着些惊讶。
凌云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下今天遭遇的情况，除了不能说的部分，其他都实事求是。
郭晨曦听完，面上还是带着三分疑惑，说：“我姑且相信你说的话，只是不知道林老师信不信。”
“你还没说你找我干嘛呢？”凌云问了一句。
郭晨曦说：“跟我来，林老师在办公室等你。”
“什么事？”
“来你就知道了。”
两人并排往英语组办公室去。
走廊上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目光一旦不小心碰到凌云的脑袋，就会不由自主地被两人所吸引。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议论起来。
到了没人的地方，郭晨曦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凌云，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想干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要认清一件事。自助者天助之。有很多哗众取宠的事情没必要做，也没有意义。”
“林老师关心你，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不要再做这些让他伤心的事情了。”
“这些话我本来不想跟你说，但是我觉得你应该还没有无可救药。希望你好自为之。”
郭晨曦的语速很快，吐字却十分清晰。
凌云听完，哭笑不得。
他没想到郭晨曦看起来成熟的多，脑袋里想得东西却跟一般的小女生没什么两样。
不过似乎也怪不得她。
自己这突然整个光头，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有问题。
对无关紧要的人，凌云并没有什么辩驳的欲望。
老实说，郭晨曦不算后世那种一眼吸睛的美，但贵在有种传统美女的大气。
以身作则，严于律己，学习成绩好，长得也漂亮。
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适当解释一下。
“我...”
他刚开口，郭晨曦就阻止道：“你不用跟我说。有什么话，待会儿当着林老师的面跟她解释吧。”
凌云这才感觉有点奇怪，跟林娴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