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北斗玉衡,是不是和萧琴在一块?”
何真一连逼问,剑在王槊脖子上划出一条浅浅的口子。
王槊嘴里一阵翻涌,何真已然知晓他的意图,死死捏开他的牙关:“信不信我砸碎你的牙,拔了你的舌头?”
他将那条带血字的里衣塞到王槊鼻子前:“这个人在哪?”
写字的人在哪?
“你当我和你一样都是狗鼻子?”王槊扭过头哼道。
何真一想,单凭气味,旁人确实很难辨别,暗暗收回手。
以王槊的性格,何真并未真的打算能从他的嘴里撬开点什么。
不过死人总不会说谎的,何真打算先行查看麻袋里的尸体。一阵恶臭扑鼻,露出一颗剃光头发的脑袋,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他的舌头从嘴里掉出来,脑袋后面开了一条从颅顶到后颈的口子露出森森白骨。
将浸满血的麻袋掀开,整个上半身只剩下一摊皮肉和肋骨,如同被野兽啃食干净的小猫一般。
纵使何真见过无数尸体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残忍的死相。
“不是用来试药的吗……怎么还要把人刨干净?”何真疑惑着喃喃低语。
叶统领捏着鼻子转过了头,不去看那血腥的一幕。
另一具是同样的死相,不同的是,第一具是先勒死后剖,这一具是活着的时候生剖。不过手法并不熟练,可见持刀之人还在摸索之中。
何真脑袋里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曾经在一些闲书志异上见到过先豢后炼的手法,就是把人当牲口一样豢养一日三餐喂以药草,最后炼化成丹药。
何真也曾借鉴过这种思路,但绝不是用人体炼化。
胃被摘走,只能通过口腔的残渣来判断。掰开嘴巴,和刚才抛尸那人一样,牙齿被胃酸腐蚀殆尽,嘴里还有没消化完的马钱子。
怒火中烧,何真只能把脾气发泄到王槊身上。
“我要怎么处决你呢?”刀光映在他的脸上,透红的双唇格外耀眼的露出一抹轻佻的笑,“是萧琴救了你吗?”
王槊扭过头不语。
“萧琴能让你活,是不是因为他身边那个道士?”何真捏住他的下巴,仿佛要捏碎了似的。
王槊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他一句未答。可神情仍在被戳中中恍惚心虚一闪而过。
何真只是笑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缓缓松开手。
他又从腰间的一个小布包里掏出两颗大小不同的药丸,放在王槊面前比划比划。
王槊还以为又要塞给他吃,“王槊,你说,萧世子丢的是我这两个里面哪颗?”
萧琴的丹药可不好找,不过药嘛,都长的大差不差。
王槊肯定是不会搭理他的,“你不说,没关系,一会小叶子会告诉我的。”
听到‘小叶子’,王槊瞬间抬头:“你给他做了?”
一句误会惹得何真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王槊你……”
王槊有一个大师傅叫柳融,和他一样是个太监,承蒙柳融赐了他名字,这才没沦为小福子小贵子,使得他同为太监,却始终觉得高人一等。
“小叶子,帮我想想怎么处理他。”何真拍了拍手心的土。
“你不是有那个药吗,就喂给我那个,给他塞一颗就老实了。”
何真看了他一眼连连点头,将布袋子里的黑色丹药悉数倒了出来:“挑一个。”
“我该挑哪个?”
“挑这个。”
何真拿出一颗掺着干草,凹凸不平如同兔子屎一般的小球:“饿了就吃点,别忍着。”
王槊眼皮瞬间变的沉重,倔强的目光逐渐涣散,沉重地闭上了眼。
“李真,你还真有点本事!”叶统领新奇的喊道。
以为何真只是要他昏迷一阵,谁想何真手起刀落,王槊嘴里掉出一滩混着血水软趴趴的东西,是他的舌头。
叶统领连忙将眼睛捂上。
他翻出麻袋角落里一只开膛破肚的小野猫,朝着小猫鞠了一躬,拿出一卷牛皮包裹的刀具。几刀下去,小猫背部的皮毛已经被剥了下来。一只银钩,一捆桑根线,何真不出半个时辰,就将那部分皮毛缝合到了王槊的脸上,等王槊再醒来时,再也不会有人认识他了。
“既然不说,就永远不要说了。”
看着躺在地上如同尸体一般猫脸人身的王槊:“叶统领,把他衣服扒了扔麻袋里,送萧琴一个大礼。”
世子的人,当然要再还给世子。
叶统领心里害怕的仿佛走在荆棘丛中,捏着兰花指小心翼翼将他塞进麻袋里。
何真举起来把麻袋放到马背上,自顾自给自己双手绑了个活扣。
“你把他放这,那你趴哪儿?”叶统领问。
何真一伸被绑的双手示意:“没事,我走会儿。”
听叶统领说,萧琴现在暂住在蒹葭岭。
蒹葭岭有一处先太子途径此处时建下的大宅子,交通便利,来往客商稀少,本是一处好地,只是下山时先太子突发恶疾,从马车上摔下来狂奔数里后暴毙而亡。
对于蒹葭岭只留下:“蒹葭萋萋垂露滴,伊人幽幽折腰泣。”的牡丹花下死之艳词。
山下的路并非人迹罕至,来来往往无数如同昨天二人扮相的男子一趟一趟机械般搬运着货物。
“被抓走的人都在这吗?”何真问。
“不是,都在袋子里。”叶统领指着他们肩上的麻袋。
叶统领甩镫离鞍下马,牵住何真手上那根绳子:“我一会给你领进去,你一个人行吗?”
何真挑逗般说道:“怎么是一个人,我不是还有你吗?”
叶统领从没真刀真枪干过,吓得连忙摆手低声说道:“什么我,我可不行!”
听何真的,他们将王槊放到院外隐秘一角,只等他醒来自己逃窜。
叶统领牵着何真,端起昔日的架子,门内出来的士兵见状连忙说:“叶统领,你可回来了,世子昨天发了好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