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休自然不会束手待毙,闪身之间,既与花魁织霞酣战小巷之内,一个剑气阴柔诡谲,一个刀法刚猛无铸,约莫相斗了半个时辰,林休已然有些气喘,后背隐有冷汗,可一看对面那身姿曼妙的花魁织霞,脸上竟无一丝疲累,颇显游刃有余。
见此,林休当即迅速后撤一步,止住刀法,疑惑问道:“织霞姑娘,放眼武林我也没见过有你这样的一号人物,你这剑法跟谁学的?既有如此高超之技法,又为何委身青楼?”
“掩人耳目罢了。”
花魁织霞眸子微烁,将软剑收回腰间,此刻一看,原来她腰间那条精细玉带居然是收纳软剑的剑鞘!
江湖上使软剑的不多,门派更是寥寥。
织霞一步步向林休走来,笑颜道:“你的武艺超群,正好,我需要你这样年轻气盛的人,以你体内气血炼制的‘灵溪胭脂’,想必有意料之外的奇效。”
“什么胭脂?你要做什么?”
林休一头雾水,但常年当捕快的经验告诉他这个叫织霞的青楼花魁一定非同一般。
还不等他反应,下一步,织霞脚尖一点,凌空一跃,竟是眨眼间跃至林休身旁,同时点住了林休的膻中穴。
林休惊骇万分,先不说这膻中穴乃人体死穴,触之即死,就连织霞这般鬼魅的身法他亦是头一回见,可这织霞却能点住他的全身经络并不至死,有此手法者,唯有当今朝廷金麟卫的那些人!
“你是金麟卫?!”
林休回过神来,脸色巨变,连忙提醒道:“在下林休,是灵溪镇捕快,姑娘与我同为朝廷效力,大可不必到此一步。”
织霞笑道:“你眼光不错,能看出我是金麟卫,既然这样,你更应为为朝廷,为娘娘分忧了。”
她又点住林休的穴位,一手提起林休的后领,几个闪身即消失在夜色之中。
可怜林休一头雾水,就这么落入织霞手中。
织霞并未回到醉梦楼,而是带林休来到了青州城东一条偏僻的街道,轻车熟路地进了其中一间不起眼的宅院。
屋子内,原本在醉梦楼掩人耳目的青州知府千金大小姐赵颜,也已早早地出现在了此地。
林休看到对方,更为意外:“她不是在醉梦楼么?怎会出现在这里?她和花魁织霞到底是什么关系?!”
见织霞带着林休回来,赵颜坐在窗前,一手秉烛,笑道:“好,正是他,果然织霞姐姐一出手即手到擒来,白日在大街上将我揍得腰股生疼,现在可要好好惩罚他一番。”
林休不语,眼角余光一看,这座房间极为古怪,当中只有一架镂空的木床,床头四角还各有一根带血的铁锁链,再看房间四壁上挂着不少锋利的钩子、铁钳、短刀长棍之类的事务,林休几乎是一瞬间便反应过来。
“你们居然擅用私刑!”
赵颜缓缓站起身,来到林休面前,将他捆在木架上,嬉笑说道:“我爹是青州知府,青州事便是我的事,你敢打我,不让你吃点苦头怎奈何?说什么公刑私刑的?”
赵颜手中的烛光照着林休的脸,倒将林休那几分俊气的样貌照的更清晰了些,赵颜看得微微一痴,忽冲织霞说道:“织霞姐姐,他身上精神气息浓厚,看眼神也是个极正直的人,我反而不想杀他了。让他当我的男宠吧,姐姐以为如何?”
织霞不以为然,轻语道:“大小姐,你的劫阴功尚未成熟,只要不与男子行房,一切照旧即可,先放他一碗血,看看制成的胭脂成效如何吧?”
赵颜气嘟着嘴,撒娇几分道:“织霞姐姐,能与我同眠者,非你莫属,这些臭男人,只是我一时兴起的掌中物罢了。”
织霞略有无奈道:“闲话休讲,开始吧,此人内功极高,若非我有金麟卫秘法护持,今晚恐拿他不住。”
林休一直隐忍不言,但听赵颜和织霞这两个女人的谈话,饶是再离奇他也听出了一些反常。
“你们要拿我的血制作胭脂?”
“嗯呐,放心,不会要你命的。”
赵颜从墙上取下一根锥子,放在火上烤了烤,便捉起林休的手腕,轻轻刺入皮肤下的筋脉,又从一旁桌子上拿来瓷碗,接着从林休手腕淌下的血珠。
之后,她才抬头看着林休说道:“你既是灵溪镇来的,怎不知你们灵溪镇就是专做这行当的?灵溪胭脂为何名动天下,正是因为它的原料,就是血呀。”
林休大惊:“不可能!我家世世代代住在灵溪镇,灵溪镇的胭脂怎么做的我再熟悉不过,皆是繁华香叶熬制,你们两个妖女说什么血做胭脂,简直妖言惑众,快放了我!”
“呆子。”
赵颜轻嗔一句不再言语,织霞也一语不发,二女只将林休死死压在木架上,以铁索绑缚手脚,之后便开始在林休身上不住地放血,一时三刻便已盛满一小盆。
此刻的林休更觉头晕目眩,体空力竭。
随后,赵颜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木箱,放在桌上,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些不知名的虫蜕和花粉,还有些颜色各异的瓶瓶罐罐。
赵颜此刻才又开口,若无其事地为林休解释道:“你们灵溪镇的胭脂那么出名,连京城的那些贵妃都千金难求,究其根本,正是因为这胭脂是以人之气血研制而成的,人乃天地万物之精,血又是人之精,精中之精,最能成事,丹药、胭脂,大有妙处,本是上等丹方。”
林休面对这两个手段残忍简直不似常人的女子,心头却没有恐惧,只是深深的疑惑。
他不想再说什么,只想看看这赵颜到底要怎么制作名闻天下的“灵溪胭脂”。
只见赵颜将装着林休气血的瓷碗放在一个三脚铁架上,从箱子里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加方才拿出来的虫蜕花粉,倒入碗中,搅拌均匀之后,放在铁架上,以烛火缓慢炙烤。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瓷碗里的气血慢慢烘干,居然散发出一股异样的香味。
那是一种很与众不同的香味,像麝香、又似冰片、又似万千花海般深邃,却又带着一分触及死亡的危险气息。
但就是这些千丝万缕混杂的气息,一起冲入鼻腔之后,反而让林休精神一振,心醉神迷。
他心惊道:“这的确是灵溪胭脂!”
身为灵溪镇的小捕快,他从来不知道灵溪胭脂是如何制作的,从小他便好奇,为何天下胭脂千千万,唯独灵溪镇的胭脂如此名贵。
再一想灵溪镇每年都有年纪轻轻的男女无辜失踪,再一看赵颜制作灵溪胭脂的手法如此轻车熟路,林休的脑海里终于浮起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结论。
“名动天下的灵溪胭脂,居然是以人之气血熬制?这岂非是草菅人命?!”
看着林休脸上的神色变化,赵颜终于轻舒了口气道:“不笨,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如此正好,也省却我许多口舌,好了,往后你就安安心心住在这里,我会让织霞姐姐好生陪着你,每日好吃好喝伺候你,作为回报,我会每日来此借你气血熬制一碗胭脂粉,要知道今年华贵妃给我们我们青州下达的命令可是‘灵溪胭脂十两’呢,要研制如此多的胭脂,起码要百斤人血,你既是大阙王朝子民,为贵妃分忧岂非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