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甲虫彻底死去后,周围笼十队的众人都对此欢呼起来。
“嘁,不过是杀了一只蜕凡阶二段的石甲虫罢了,至于能高兴成这样?”
此时磐岩岚山中一名手持书籍的蓝发女子很不屑地说道。
“倩倩,这对他们几个普通人来说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磐岩岚山的那名壮汉领队开口说道。
“几个没有异能的废物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刚才那只石甲虫碰着的人是我,我只需要两发水球术它就完蛋了。”
那名叫倩倩的蓝发女子在轻哼一声后便转头跑开了。
壮汉见状也只能无奈地轻叹一口气,从此他的妻子去世以后,他这女儿可就变得越来越难管教了。
回看楚晨几人这边,除了龅飞还能勉强露出笑容以外,其余几人个个瘫坐在地,而且脸色都变得相当难看。
原因有三,其一是他们在对抗石甲虫的时候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导致现在他们是异常的疲惫。
其二,他们的身体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体内的各种器官都被震得不断发疼。
其三更是最致命的原因,队伍目前还在缓步前行,要是他们没能在大部队远去的时候调整过来,那他们就会被遗弃在原地。
而在这种路线分支多,魔物数量未知,身体不仅疲惫而且还有伤势的情况下被遗弃在这里,那他们的危险程度可谓是直线拉满了。
“怎么样?还能继续走吗?”
此时蛮锋来到几人的面前开口问道。
“勉强还可以。”
楚晨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咬牙站起来说道。
闻言,在一旁的张衍还有两人也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眼下他们几人之中,就只剩一名长得比较瘦小的少年没站起来了。
于是众人的目光都纷纷朝他看去,可尽管如此,他却仍是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众人。
这时,楚晨看到此人脸上那异常平静的神情,内心不经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兄弟我带你走。”
尽管楚晨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的内心仍旧是抱有一丝期待,他走向前去伸出手,想要将此人从地上给拉起来。
可就在这时,那名少年却突然释怀地笑了,只见他一把截住了楚晨还在伸过来的手臂道。
“兄弟,不用了,我已经走不动了,就让我在这里停下吧。”
少年用着最轻松愉快的语气对着楚晨说出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而此时的楚晨还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手在不断地颤抖着。
“兄弟,你说什么呢?你就是走不动了,我们几个也还能轮流扛着你继续走下去!”
旁边的两人见状也是急忙说道。
“不用了兄弟,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真的是走不动了。”
少年的语气中充满着坚定。
闻言两人不停地劝说,可少年的态度却没有一丁点的动摇。
“你们也说点什么啊。”
两人劝说无果后,转头焦急地求助起其他三人来。
然而龅飞这边,他抱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更好的话来,于是就只能出言表达了一下自己可以帮忙。
至于楚晨,他已经从此人的话语和手掌的温度中感受到了那和自己一样向死而生的觉悟,因此他知晓了结局,所以他说服不了自己再继续开口。
“那至少让我听听理由吧。”
此时,唯独是之前一直没有开口的张衍说话了。
少年见状只是莞尔一笑道:“其实吧,我在来到牢笼以前,就已经被检测出患有绝症,没有多长时间可以活了。”
“所以你就宁愿停留在地窟,也不愿意走回去吗?”
张衍眉头微皱显然对他说的话感到不满意。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够回去啊,可是啊,刚才和石甲虫对抗的时候,我身上应该是有好多根骨头被震断了,在最后一次撞上去的时候,我都还是用整个身体扑上去跟它直接硬撞的。”
少年此言一出,众人这才注意到他的右肩已经完全耷拉了下去,而他原本藏着的右臂也已经严重变形,仔细一看,还能注意到他的右腿和右躯干都多多少少变得有些畸形。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从小体质就弱,家里光是为了帮我调养身子就已经花了不少钱,前段时间我被医院查出患有绝症之后,父母更是哭的伤心欲绝,而我在看到他们伤心的样子后,其实我的心里也很难过。”
“我告诉他们,让他们别再难过了,我这辈子能作为他们的儿子就已经感到很幸福了。”
“可是在那之后,他们好像哭得更难过了,我看着他们日渐消瘦的模样,心里很是内疚,我很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可奈何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在一次偶然间,我听说了龚哥他们的一些事,于是我在那之后就找上了龚哥,他跟我讲了牢笼里的事情,还说可以给我家里一笔钱,于是我当即便答应了。”
“回到家里后,我就骗了父母说要跟龚哥去服兵役。起初他们怎么也不同意,可我态度坚决,甚至不惜以死相逼,终于在看到他们哭着点头之后,我的内心其实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而现在,他们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儿子在临死前,拉上了一只蜕凡阶的魔物给自己垫背,那他们就一定会为自己的这个儿子感到自豪的!”
少年面露喜悦,眼神中仿佛闪烁着光芒。
“你们走吧,不要再管我了,我的骨头被震断了,再继续走也是拖累你们。”
然而几人依旧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动身。
“大部队快要走远了,你们快点追上去吧。”少年开口道。
“那在最后,你至少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楚晨哽咽着问道,他知道结局已经注定,而这样下去也是毫无意义,所以他只能这样去试图记住对方了。
“我叫梁吉。”少年笑着松开了抓住楚晨的左手。
“我叫马忠义。”
“我叫骆世平。”
两人急忙上前说道,前者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少年,后者则是一个脸上充满坚毅的少年。
“楚晨。”
“张衍。”
“龅飞。”
在六人相互告知了彼此姓名后,他们终于到了要和梁吉分别的时刻。
“我们要是回来的时候你还在这里,那我们会带你回去的。”楚晨开口道。
“好,如果能等到你们回来,那我就跟你们回去,不过要是我不在了,你们也不要难过,因为我是很高兴能在这最后一刻认识你们的!”
梁吉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一旁的龅飞、马忠义和骆世平闻言顿时眼泪直流,而楚晨则是对其重重地点了点头,张衍则是把头转过一边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最后,他们终究是与梁吉分开了,而在这最后一刻,少年仍旧是笑着与他们挥手告别。
不过,当他看到众人的背影从拐角处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他终于还是褪去了身上的所有坚强,忍不住大声地哭喊了出来。
“楚晨!我能感受到你那和我一样的决心!但你和我不一样!你还能走得更远!我求求你,替我把它走下去吧!”
梁吉泪水直流,大声地哭喊道。
“好!我一定会走下去的!”
楚晨大喊着回复,眼中的泪水也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
许久,众人彻底离开了,四周就只剩下梁吉一人。
此时,一只长着狼头鹿身的魔物来到了他的面前,尽管他不断的扔石子试图把它恐吓走,可眼前的狼鹿却没有逃跑,反而一张嘴便咬在了梁吉身上。
梁吉吃痛,见状也是用左脚踢了狼鹿几下,可显然没有丝毫的作用,最终,狼鹿咬死并拖走了梁吉,将他的生命在此彻底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