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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妖遗梦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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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章谁是谁非?
    悻悻离开不怎么愉快的县衙,田淼的眼神更加阴损和狠厉了。



    吴子雨也一脸不悦:“这哪是给我送银子,这分明是要我送命啊。田陈旭可真是有个好儿子啊,当街行凶。”



    “老爷,那棠下那击鼓的拐子李,您看?”



    “再等等,儿子是个莽子,老爹贼着呢,我们这些年也没少从他田家那捞供养。”



    ........



    “畜生!”这已经是田陈旭摔得第三个琉璃杯了,里面的新野贡茶更是千金难求,即使是这样依旧浇灭不了田大善人心中的怒火。一是他本身就不好这些东西,名杯名茶是招待那些附庸风雅的客人用的,自己一个镖局出身的,哪懂什么品茶;二来是田淼同时动了太平和朝廷两边所有的底线,煞气和当街杀人,还是虐杀。



    “去请颜大人,来一趟泰安县衙,就说我田某愿捐赠三个受灾县的粮食,还请颜大人救救我儿。”



    ....



    “喂,刚刚听说了吗,姓田的要请颜大人去泰安衙门,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犯了影响较小的大事了呗,不请一趟当地最高的精神支柱,平不了民怨呗。”



    “这都能猜到?厉害啊。”



    “所以他到底犯了啥事?”



    “不是他,是他儿子田淼。”



    “他犯啥事了?抢了哪家的俏媳妇儿,再让恶奴作梗?”



    夏未央摇摇头。



    “那是纵马在街道奔驰,创死人?”



    “他杀人了,在大庭广众之下,虐杀!”



    刘羡秧放下了放下茶杯,“他们出了多少,请动了颜大人?”又感到悲哀,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姓田的表示承包灾民的粮食。”



    “得,人人喊打的恶魔,这次的天使外衣更加艳丽了,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什么是天使啊”



    “大便的意思!”



    “什么啊,就不能好好给人解释清楚是吧,诶诶你去哪?”



    “去看看千百斤粮食换来的狼心狗肺。”



    “可泰安县不在你那队巡逻范围。”



    “今个休牧”刘羡秧摆摆手,装作看开世间一切事物,一身轻松的样子。



    “可听别人说田淼,杀人时疯疯癫癫的,嘴里还喊着什么杀了小捕快,整个吴江惹了他们田家还不死的,好像就你了吧,欸你怎么停下来了?怎么还回来了?”



    “休什么牧啊,守护吴江安全才是我的职责!”



    “别把怂的理由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啊。”



    “欸,夏宝你说大阳国民间杀人者死应不应该?“



    “应该吧,大家来世上走一遭,挺不容易的。”



    “那交钱赎罪呢?如果说杀人,延误军机都能花钱平罪,那还谈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阳律岂不是就是个笑话?当初开国皇帝设这一先例是为了救下对战役有大作用的将军,可这项历法沿用到了现在多少像田淼一样的畜生钻了空子?那这样的大阳律护的还是我大阳民吗?



    “刘羡秧,这样的话,别再说了,会掉脑袋的,而且就目前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灾民有了良,大户也达到了目的,并且会安稳一段时间,只是.......”



    “只是苦了那一家蒙冤的百姓是吗,大阳不爱自己的民,大阳还有希望吗?”



    “那你去还是不去?”



    “不去!”



    “这么民风淳朴的泰安县,把我虐杀了怎么办,我还年轻我为大阳立过功!我为大阳流过血!“



    “你再说,就让你再为大阳流点血!走吧”



    “姐今天我还要值班巡逻呢”



    “这么怕田淼,用你那无敌的翡翠刀想想办法啊。”



    “也对昂,我要吃枣药丸”



    ......



    少爷和丫鬟先一步来前往泰安府衙,一路上碰到了这样一幕:



    一个身披黄色道袍自称“大贤良师”的道人,道人自称是修士,有着治愈之能,向着周遭肿大倒地无力再起的饥,喂着一口口符水,还有一点被煮烂了的稻米。



    “他是根本没有灵 ......”



    “他只是想给周围人一个活着的机会而已。”刘羡秧心里也如汤煮:或许赈灾粮换杀人魔的命也许......



    “太平道,圣贤生”道人讲经说法完毕便撑起番棋走了,一路上三三两两有人跟随,在夕阳的照映下成了一道难以名状的风景画。



    终于来到泰安县衙,棠下围满了人,是无数的饥民,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拄着破树枝的拐子李,他呆站在原地,两眼无神的望着台下的乡亲,像是在交流着千言万语,本就枯瘦的身影在此刻,更加干枯脆弱。棠下和同堂面色惨白却摇着折扇的贵公子的目光仿佛一根根利箭,无数次的刺穿了这个父亲,这个丈夫,这个....老人,可他还是咬着牙关死死的瞪向贵公子。



    .......



    结果毫无悬念,惩治合乎大阳法规,没有人有异议,你说那个众人对立面的人哪去了?听说田老爷阿弥陀佛般的心肠,赔了他十来串个大圆润的珍珠,而他可倒好,田老爷手下一伙人将田老爷施舍的珍珠给他塞满,他呀一瘸一拐的走向了河边,听说一路上珍珠掉了,有人去抢他不管,树枝折了,丢了换枝新的,实在找不到了,拖着爬着也到了河边,慢慢的和大河融为一体,不掀起一丝涟漪。



    这是广大饥民的胜利,是心善田老爷的胜利,唯独不是他,不是他全家的胜利。



    .......



    “你赢了。“刘羡秧默默的走着,他没有做什么,他也不敢做,做不到什么。他不是不能理解。是像一个外卖员因为订单超时而闯了红灯,点了订单的你因为加班到半夜,还没拿到订单而饥肠辘辘,你的老板开着跑车在去夜店的路上,从红绿灯前呼啸而过险些撞到了这个闯红灯的外卖员,这样交错的时空里,谁会为谁共情?



    夏未央也耷拉着脑袋跟他走回巡抚衙门,这太奇怪了,分明情绪低落的人都没有做错,反而堂上那些红光满面肥头大耳的该受万箭穿心之苦。她想起之前刘羡秧在给他爹做冢时不经意间说出的:“家破人亡就该入十八层地狱,逍遥法外才能升大罗生天。”他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