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久啊?”松岛摸摸饿扁的肚子,一头圣诞树似的长发也蔫蔫的。
“在忍耐一会,马上就到了。”蓝色双马尾的少女青安抚着她。
“好吧。”
“嗯。”青从外表看不出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年没有什么可怕,可就是他轻松打败了海贼怪人卡吉的手下,救了他们。
“恩人,我们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有发言权的老人承诺道。
“宴会!”松岛眼睛亮亮的,展开双手高呼,“开宴会了!”
一个从天而降的男孩正好落在她的怀中,松岛好奇的看着他。
睁开疲惫的双眼,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头顶开花,穿着各种布料拼接在一起衣服的人,看起来十六七岁,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女孩。
干涩的嗓子第一句不是质问,而是“哥哥”。
头实在是太晕,身体还在隐隐作痛,坚持不了多久他就晕了过去。
火光刺痛着他的眼睛,浓烟呛的人难受。
双手被绑在高墙之上,下坠感撕裂着他的身体。
底下的人高举火把,控诉贵族的恶行。
“我的女儿才三岁,只是没对他们笑就打碎了她的脑袋!”
“我的一条腿就是他们让人锯断的!”
他们指的不是他们一家,而是世界贵族。受苦难的人不敢向贵族复仇,一切的怒火都浇灌到失去身份的他们身上。
“请你们放过孩子,他们是无辜的!”愚蠢的父亲在这一刻还在幻想,他可能根本不明白原本设想的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记得他离开圣地时说得,“我们会有充足幸福的生活,爱会充满我们的生活。”
父亲,你到现在还这么想吗?
他大笑着像在哭,内心不断的怨恨,怨恨愚蠢的父母要把他把哥哥带来地狱。
并不锋利的弓箭因为底下的人不会用射在周围,却害怕下一刻射进体内。
“哥哥…哥哥…”
他只能无助的看着在哭的哥哥。
“罗亚…”弟弟依赖的呼唤让他的心变得坚定,“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哥哥明明害怕的发抖,却依旧大放厥词:“该死的奴隶们,我……是不会死的!我会杀光你们所有人!让你们感受绝望永远活着!”
如在海中挣扎,男孩猛然起身,大口喘着气。
“你醒了,”青端着一碗稀稀的只有几粒米的汤水过来,“来吃点东西吧。”
男孩也不管什么大口大口的喝着,留下的几粒米细细的回味甜味。
“谢谢。”嗓子终于不在那么干涩了。
青被可爱的孩子击中心脏,也不知道那个家伙这么坏,把男孩的一边嘴角割了一道连接到耳朵的疤。
她心疼的抱住孩子,“你的家在哪?我们会托海军送你回去的。”
“我…”鼻子一酸,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流了下来,“已经没有家了。”
突兀的记忆猛然涌上心头—母亲病死了,父亲被哥哥割下了头颅,哥哥又抛弃了他。
家已经没了。
青紧抿嘴唇,抱着他拍拍后背。“我叫青,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生活。”
好温暖的怀抱,“柯拉松,我的名字是柯拉松。”
他本来是想说罗亚南蒂的,但柯拉松脱口而出。
红心?
我是谁的红心?
船继续行驶,烦闷的柯拉松出来透透气,又看到了那个少女。
“成为我的伙伴吧!”这是她的第一句话,带着不容一丝质疑的语气。
柯拉松问:“为什么?”
松岛眼神闪闪发光,“因为你是上天赐予我的伙伴!”
“你是上天赐予我的心脏,罗亚。”男人低沉邪性的嗓音在黑暗中回响。
柯拉松头一痛,皱着眉回答松岛:“找到哥哥后我就下船,这样也可以吗?”
“那可不关我的事!”松岛朝天大喊,“第一个伙伴出现,要开心的唱歌!”
“松果,松子,在松岛…”
每个字都不在调子上魔性歌声,奇怪的扭扭舞引人发笑。
一船人的疲惫少了许多,忍不住一起笑起来。
柯拉松的身体还没好,活动了一会就累了,找了个阴凉地方睡觉。
各种华丽耀眼的房子让人眼花缭乱,经过的行人骑在各色的奴隶身上,身上是洁白无瑕的绸缎。
柯拉松看看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再低头看到了自己的小短腿。
意识到这是个梦,小时候的梦。
“罗亚!”
虽然还是小孩子的奶音却充满了嚣张跋扈,金色的硬刺短发,眼上、头顶、后脑勺都戴着一副眼镜,彩色的。
柯拉松记得他曾经问过“为什么”,哥哥回答“这样就没人能瞒过我的视线了”。
六岁的哥哥从匍匐在地的高大奴隶身上跳下来,插着腰训斥:“罗亚你又把自己搞的一团糟!”
“那些奴隶呢?为什么不跟着你?我就应该好好收拾他们长长记性,知道谁才是主人!”
“哥哥…”柯拉松脏兮兮的小手抓住他的衣角。
“罗亚…”哥哥原本训斥的话咽下肚,擦擦他的眼泪,“谁又欺负你了?哥哥去把他揍一顿!”
“哥哥!”
哥哥揉揉他的头,“笨蛋罗亚。”他语气骄傲无比,“没有我你该怎么办啊。”
那为什么抛弃我?
在柯拉松刚刚出生见到一同躺在婴儿床上的哥哥时,一道声音也不管婴儿是否能听懂就不断回响。
—“你要不择手段引起他的注意,得到他的爱!”
柯拉松睁眼醒来,青抱着他,温柔一笑,“到了哦。”
青住的地方是用周围遇到海难的船的碎片拼凑的一片在浅水滩的房子,小岛上的垃圾兑得高高的,不少人在哪寻找着什么。
青说道:“海上垃圾场,南海所有的贵族垃圾都会运到这,我们就靠在这捡贵族遗落的物品生活。”
下船的老人叹气道:“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我看就和那群海贼拼了!”热血的青年甩甩手中的鱼叉,“明明是我们的土地凭什么赶我们走!辛苦挣的钱好得被抢走,还…”
老人指责道:“鲁洛你说什么呢,想想你家里的孩子,就一点钱没了就没了,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鲁洛听完更气了:“老头你还记得土是什么样的吗?”
老人一噎,急红了脸:“谁不知道我老汉是种地的一把手好手,你居然骂我连土都不记得了!”
鲁洛:“是是是,但你家大孙子知不知道土是什么吗?”
老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那…那…”
鲁洛嘲讽一笑“我们村的人那个不是种地的好手,现在呢?孩子都不知道土是什么。”
“反正我决定了,不把村子夺回来,我鲁洛就是死也得死在村子里头,有不要孬种的就跟我去。”
有人支支吾吾的:“我家里还有孩子…”
有人干脆说:“多少年了,这么活着有什么不好的。一不小心找到个好的珠宝卖了,找个没海贼的安稳地方不就行了。”
左一句右一句的鲁洛多年在海上被海风吹的紫红的脸更红了,气的直冒烟。
“哥哥,家里嫂子才怀孕。”青拉住了鲁洛要离开的衣角。
鲁洛看的在窗户口探出头的妻子,泄了气。
松岛摸摸干瘪的肚子,撅着嘴,“还不开宴会吗?”
柯拉松:“他们真在处理事情呢,在忍一会。”
青也找到了个缓解气氛的方法,“来开宴会吧,欢迎救了我们的恩人松岛!”
“好!!!”
每一次的宴会全部人都会出力,也是为数不多能吃到肉吃饱的日子。
“耶,宴会!”松岛开心的只转圈。
柯拉松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人,一堆又一堆的垃圾总让他恶心,也不是因为气味,而是内心深处的厌恶。
“宴会!”
柯拉松因为是病人被安排到房间里休息了,微微发硬的棉被散发出淡淡的海盐味让他有种安心的感觉。
慢慢又陷入回忆的梦境,哥哥带他回来家,父亲青母亲温柔地笑着“回来了。”
到了晚上柯拉松并不想和哥哥分开睡,尽管他已经大了。
哥哥双手叉腰:“罗亚你已经长大了!”
柯拉松紧紧抓住的哥哥睡衣,他是个笨拙的孩子,词汇量不多,只能重复着“不要分开。”
“罗亚真的很喜欢哥哥呢,拉姆是不喜欢弟弟才不肯…”母亲多愁善感,眼泪永远止不住。
“没有了母亲!”哥哥最喜欢母亲了,她一哭就没办法了,“我喜欢罗亚还不行吗!”
“我会和他睡的!”
“我们家拉姆是最好的孩子呢。”母亲抱着哥哥,柯拉松没有表情的看着,眼神里闪过一抹怨毒,又稍纵即逝,他摇摇有些疼的头,张开手,含糊不清的说:“抱,抱,抱…”
“好好好,我们的罗亚也要抱抱。”
柯拉松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奇怪,好像是两个灵魂挤在一个身体,一个蠢笨善良,一个扭曲恶毒。
“柯拉松!开宴会了!”松岛掀飞被子,抓住他就到现场往他和自己嘴里塞肉。
“好吃!!!!”
柯拉松艰难咽下过多的食物,看的所有的人都盯着他们吃饭,不,是盯着他们手里的肉咽口水。
他内心不安但不想分出一点吃到,加快了速度。
“多谢款待!”松岛用脖子上的破布围巾擦擦嘴,感谢道。
“嗯…不谢谢…”
重人都惊讶于一个瘦弱的少年能吃下这么多东西还不撑破肚子。
“这是流浪医者伊莱克斯,让他看看柯拉松的伤吧。”青带来了一个头束着一块布的金发男人,看上去不到二十岁。“麻烦你了。”
伊莱克斯:“没什么的,是我更应该感谢青小姐和大家的收留才是。”
“伊莱克斯还是很客气,不要拘谨了,大家早把你当自己人了。”
伊莱克斯:“基本的礼貌是应该的。”
他在拒绝和人交流,好像这样就不会被背叛。
“罗亚我讨厌背叛…”哥哥的声音成熟了许多,带着寒意,后面他怎么也听不清。
“青当我的伙伴,成为海贼吧!”松岛又任性的决定,“伊莱男你也是,当我的伙伴吧!”
“海贼?”伊莱克斯表情微微一动,“你…是海贼?”
少年看上去充满了正能量,怎么也不像邪恶的海贼。
青脸部僵硬:“松岛你在开什么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没有开玩笑,我是为了成为海贼王才出海的。”
众人被惊讶的说不出话,开什么天大的玩笑啊!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居然说出这种大话。
伊莱克斯来了点兴趣:“海贼王拥有世界一切财宝、权利的大海主人,你是要成为它吗?”
松岛露出充满信心的笑容:“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成为世上最自由的海贼王了,不会改变目标的。”
“哪怕为此付出生命也无所畏惧。”
伊莱克斯:“有趣的家伙。”
柯拉松双手怀抱来到松岛身后,“这样才配得上当我的临时船长。”
松岛继续邀请:“成为我的伙伴吧!”
青摇摇头:“不行。”
松岛:“那要怎么样才行,我都能做到的。”
青想到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去…”
“去打败占领村子的海贼怪人卡吉,我就同意。”
她松了口气,松岛再强也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鬼,只要有一点智商都不会去挑战南海的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