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绝望的时代,众多的使徒、无止尽的战争让活着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一伙刚结束完任务的佣兵骑着马走在荒凉的土地上。
忽然一个佣兵惊叫道:“喂!快看!”
大伙纷纷定眼望去。只见在阴沉的天空下、在荒凉的土地上,矗立着一棵古老的枯树,它扭曲而缠绕的枝干仿佛是死亡的象征。
这棵树上挂满了腐烂的尸体,这些尸体的残骸被树枝紧紧地缠绕着,仿佛它们曾经是树的养分来源,但现在却成为了它的负担。
在这棵死亡之树上,有一个骷髅般的生物,它穿着破烂的衣服,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物体,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它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仿佛它在寻找自己的归宿。
在那些尸体中,一个“死婴”从中掉落,落在了地上,离佣兵团只有几米远。
纵使是见惯了生死的佣兵们看到这个场景也愣了好一会儿。
而佣兵团长甘比诺冷笑道:“噢……噢……真凄惨呢!”他似乎并不在意场景如何残忍血腥,只在乎是否对佣兵团有害,在他看来,死人比活人要安全。
这时,从佣兵团的木车上跑下来一个女人,她像是着了魔一样疯狂地跑向枯树下的“死婴”。
“喂!西丝,你去干什么?”团长甘比诺制止道。冲上去的女人是他的妻子-西丝。
可女人彷佛没听见般,径直冲到了树下,紧紧地抱住婴儿。一边傻笑着逗异怀中的婴儿,一边喃喃自语。
“真可怜,自从在三日前的流产之日后,她就变成这样了。”甘比诺底下的佣兵们议论纷纷。
甘比诺脸色复杂地看着在那颗挂满尸体的枯树下抱着“死婴”傻笑的妻子。
他理解妻子的痛苦,但无论是身上团长位置的重担,还是身后跟随的众多弟兄,都不允许他有和妻子一样表达痛苦的权利。
他身后的一个佣兵见此似乎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开玩笑道:“甘比诺,那是你的孩子吧?”
团长甘比诺瞪了他一眼,回应道:“你真吵,我怎么知道!”
他骑着马慢慢地走到西丝的身边,以尽可能温和的语气道:“喂!西丝,你打算那样抱到何时,别胡来了!那个小鬼已经死了!”
说着他拉住西丝的手,想从她手中把婴儿抢过来扔掉。两人在这样的拉址中动作越来越大。
“呀!啊!”终于,一个不小心,婴儿从西丝的怀里滑落,西丝惊叫出声道。
就在婴儿即将坠地之际,一双洁白、完美的双手接住了他。
这个差点坠地的婴儿身上甚至还带有死去母亲的血淋淋的脐带,之前在地上又被血水与羊水所混杂的泥水所浸染,所以很是肮脏。
因此,当婴儿落入这双洁白无暇的双手上时。是那样的违和、恐怖,可在周围众多佣兵看来,这双手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这双手的主人并不嫌弃婴儿,他温柔地用那双手在婴儿脸上轻轻抹去。
一缕白光浸入婴儿的眉心,原本毫无动静的小家伙竟奇迹般地哭出声来。
“喂!那个小鬼竟然还能被救活!温文这家伙又在装好人了!”佣兵团的众人议论纷纷,他们与李温文相处良久,自然知晓他绝不会无缘无故救人。
李温文将婴儿轻轻地递给早就想冲过来却被甘比诺拦住的西丝。
西丝小心地接住婴儿后,急忙绕过甘比诺,迅速地回到了木车上。
木车上,她紧紧地抱着婴儿,身体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高兴,微微颤抖着。
“喂!西丝!”正当甘比诺想让妻子把那个婴儿丢掉时,他注意到了妻子脸上幸福快乐的表情,那是自她流产过后从未流露的神情。
甘比诺沉默良久,不知如何决断,就在这时,一双洁白的大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留下这个小鬼吧,他会为我们带来好运的,况且留着他也能用来慰藉西丝。”那个声音温和道。
甘比诺向身旁的男人望去:男人整张脸被绷带缠住,戴着白色的帽子,整张脸隐藏在帽檐之下。
他身着一件长袍,那袍子仿佛是用月光织成的,柔软而飘逸,围巾则像是晨曦的温柔拥抱,轻柔地环绕在他的脖子上。
“李医师,你确定那孩子真的会带来好运吗?”甘比诺看着枯树上挂满的死尸、刚从母亲尸体中复苏的“死婴”,不禁怀疑道。
他本人是不在乎吉不吉利的,但李温文这般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操作还是让他感到诧异。
“死亡中孕育新生,难道不是好运吗?灾难中迸发希望,难道不是吉利吗?”李温文回应道。
甘比诺无语的看着李温文,这么久的相处,他早已知道这个脸上缠满绷带的家伙,私底下有一颗闷骚的心灵。
无论什么坏事在他嘴里总能化为好事,他老是唠叨着什么“折中主义”,虽然甘比诺字面上听不懂,但经解释后意思也能领会。
甘比诺知道他的本事。李温文曾多次通过占卜,帮助佣兵团规避路途中的猛兽毒虫、天灾人祸,因此甘比诺愿意相信他的话。
他埋头思索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理会,继续骑马上路。
他身旁的佣兵见状,忍不住道:“喂!甘比诺,这样真的好吗?”
“我不管,随她喜欢吧!”甘比诺头也不回,回答道。
“但是……”“对啊!”身后的两个佣兵补充道。
“怎么了?”甘比诺停下马,回头看向两人。
“不是很不吉利吗?竟然在这种地方捡到一个孩子!”其中一名佣兵回答。
“哈……你们害怕吗?”他面带讥讽,看着两人。
“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那两名穿着盔甲的佣兵不自然地扭过视线。
“嘿!反正若放下不管,他早晚会死去,到那时为止,便让他安慰西丝吧!再者说,李温文说的话,你们还不相信吗?”甘比诺回答道。
佣兵们将目光投向李温文,这才发现,他早已满“脸”微笑地看着他们。
不要问为什么佣兵们能在一张缠满绷带的脸上发现笑容,这是与李温文相处良久的人,才拥有的特权。
佣兵们看着这个脸上缠满绷带的男人,不禁回想起了每次在战场上受伤后,找他治疗时,那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他们打了个寒战,连忙道:“李医师说的话,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甘比诺好笑地看着这群果断认怂的家伙。“行了,别聊闲语了,接着上路吧!”
闻言,大伙们停止闲聊,纷纷骑着马向前赶路。
在即将离开荒地之际,甘比诺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颗挂满死尸的枯树,又看了眼木车上西丝怀里的婴儿。
脑海中回想起那个佣兵所说的话。
“不是很不吉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