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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物的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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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餐馆
    这家小餐馆始于90年代末,大概是1993或者是1994年吧。小东姐是我妈,董事长兼总经理兼厨师长兼采购员。瞎哥是我爸,厨师二把手兼质量把控员兼陪酒郎。非常不理解那个年代咋这么喜欢老版陪酒,桌桌陪桌桌喝。没有意外瞎哥最后开始酗酒,丈夫和父亲这个职位失职了,差点让他下了岗。还好是小东姐不忍心,心地善良,无限包容加上那个年代的女人就是这样的认命,才不至于瞎哥真的流落街头。后来的瞎哥疾病缠身小东姐也一直在照顾。



    当然我们家还有一个镇馆之宝——大炮。他之所以叫大炮,是性格太火炮了,早年当兵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性格刚正。即使是80多岁了,依然是腰杆笔直大步向前。他每天坐在柜台里,帮忙拿拿烟酒,镇守一方。我爷爷呀到80多岁了还打我爸,他不听话我爷就打他,骂他不像话。我那个爸尼,总是回一句,我像画么好挂在墙上了。一句话让店里的人都哄堂大笑,我爷就更生气了,打的也更重,我爸也不跑,他爸打够了气消了也就结束了。但我爷大炮把他这一生的温柔都给了我,以至于他去世这么多年,我依然常常梦里见到他。



    这是一家典型的家庭小店,我是跑腿小妹,幼儿园的时候就帮忙着传菜,收碗等等所有的杂活。会请小工,最多的时候有七八个小工尼。那些小妹呀也都是一个个的传奇故事,每个人身上都有不一样的色彩。



    我妈说90年代的时候最好赚钱了,那会的人也舍得消费,那个年代更加的疯狂。他们大多都不会理财,赚了就消费,出力了就来钱。动点小脑袋,勤劳一点就可以赚钱,不像现在,看着我们这么烦恼。小东姐说那会的小饭店里经济好的时候呀,饮料酒水卖的最好,后来大家荷包紧了肉类会更好卖一个。这个是不是就是物质消费和精神消费呀。



    才开饭店那会,我们家的饭店生意那叫一个好呀!那会我们家就开始了排队叫号。菜品嘛是他们自创的,一个云南人,一个河南人,一个贵州人加一个多省的混血小孩,我们家的小店开业了。卖些火锅和家常小菜,口味嘛也比较多元化。从4张小桌到10张桌子的扩张,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没有更新迭代,时代也把我们家的小店淘汰了。在最好的时机没有抓住机会也就慢慢被历史遗忘了。他的兴衰也就维持了二十五六年,结束那年所有的家当卖了换了一个冰箱回家。瞎哥说那些东西都太破旧了,卖不了什么钱,他也不好意思卖,1000块钱就当送人了。自己添了3000块钱抱了冰箱回家,就这样结束了他们此生最重要的事业,二老也宣布退休了。



    我的一整个在家乡的日子都是在那个饭店里度过的,直到我离开家乡去省城里打拼。曾经的很多回忆都和哪里有关。现年30余岁,饭店工作经历26年,老手呀。看到现在的网上好多小孩帮忙家里干活,被各种舆论,想想我那会也是童工呀,干活也是超级卖力的。



    瞎哥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店里的人,不管他前一天醉的有多厉害,他都会把每天早晨要做的工作做完,交到小东姐的手里后就出去潇洒了,常常是一整他都见不到人,晚了又醉醺醺的回到家。他的朋友太多了,天天喝大酒,天天有交不完的朋友。他也是一个很仗义的男人,常常为朋友两肋插刀,在他的身上总有一股老炮的味道,就是嘴巴不太净,市井位太重。还好我没有学会,东姐也不会,我们吵架也就总是吵不过瞎哥,他那五花八门言语总能占上风。



    他总是早早的打开店门,开始打扫厨房的卫生,他扫的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生火,烧水,开始清理一天所需的主要食材。小工和大炮连续到达,伴着大炮的京剧响起,一天的忙碌开始了,拖地,洗菜,码菜。做好一切准备等待客人的到来。大炮有的时候也会放些流行歌,不过都是些恭喜发财,好日子之类的喜庆音乐,听的人精神抖擞。小东姐呢?他负责采买,大大的背篓和双手里都放满了东西,我在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在我的身上,不是小东姐懒,是我心疼他的腰腿。久而久之只要我在,不论在哪里,小东姐都是两手空空,前方指挥。大家总是有条不紊的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着,待客人散去后我们才开始吃饭,有的时候太忙了,也会来不及吃饭,一家老小常常不规律的饮食让我们全家都有胃病。休息的时候也总是很快乐的,分享着今天的乐事,聊着各种的八卦,有的时候也开个家庭会议,总结一下今天的经验。说笑与忙碌中匆匆数年就这样度过了,那样的日子仿佛还在昨日,却也是时过境迁。



    瞎哥会杀鸡,会杀鱼,也会杀蛇。麻溜的几下就把蛇胆扣出仍进了嘴里,吓的东姐赶快去扣他的嘴巴,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呵呵笑说,这可是好东西啊,不吃了可惜。我也会杀鱼,也是一把老手,客人带来的鱼,不论大小我都可以处理,他们忙不过来的时候,这些活基本都是我来处理,我动作很快,一点都像一个小孩子。伤到手我也不会哭,简单处理几下继续帮忙。



    小东姐会做很多好吃的,他喜欢学习,他见过的,尝过的七七八八都可以复刻出来。他是我们家的大厨,这家饭店的命运几乎都在他一个人的手里,他要是罢工了,那麻烦可大了。奇怪的是他和瞎哥两个人从来没有旷工过。他们在自己的事情上都做的很好,很认真。



    在我们那个小小的饭馆里,婚丧嫁娶的人都有过,金榜题名的更是数不胜数,也来过骗子,来过痞子。有吆五喝六的客人,也有和蔼可亲的食客,有拐跑了我们家小妹的渣男,也有和我们家小妹白头到老的客人。形形色色的人在饭店里来来往往,也给了我许多抹不掉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