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数点是不是要往后一位?”
路清河有些不耐烦地辅导着女儿功课。
“呜呜……嗯。”
路小溪抽泣着，笨拙地拿着墙皮擦擦着快要破掉的试卷。
“那么这个答案应该填什么呢？”
路清河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和她说了。
“0.81……”
“啊……杀了我吧！”
路清河自我感觉是一个不怎么动怒的人，但在辅导孩子作业时他的血压确实控制不住。
“还好不是你妈辅导你，你应该感谢她今天加班。”
路清河顿时没了心气，摸了摸女儿不争气的小脑袋。
“想吃烤鸡腿吗？我下去给你买?”
“嗯……老爸最好了！”
看着窗户外面的残阳，路清河眼角有些模糊，玻璃里浅浅映射的中年人好是憔悴。
流年似水，一个恍惚间，他已经35岁了，连女儿都上小学二年级了。
距离那年已经快十年了啊，获得了奇怪的神赐能力，经历了许多怪事。
倒是这的几年生活平淡如水了，可人间至味是清欢，或许这种安逸的日子，才是他的追求吧。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备注是老婆。
“喂，叶主编……”
“都说了不是工作时间一律叫老婆，要我提醒你几次啊？”
“抱歉亲爱的，我以为你还在上班。”路清河顿感不妙。
“小溪吃晚饭了吗？作业做完了吗？”
路清河看着女儿拜托拜托的动作，也是软下心来。
“嗯，她今天一点都不挑食，几个菜都吃完了，作业也是很快就写完了。”
然而事实是女儿挑食只吃了几口晚饭，嚷嚷着要吃烤鸡腿，然后作业才做完第一页。
“小溪真乖，倒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原来这通电话是来拷打我的吗？”听着电话那头叶栖梧老婆的语气，路清河有些后背发凉。
“家长会，我昨天晚上才跟你说的！你都忘了吗？今天晚上七点，稻柳小学二年三班。”
电话那头语重心长地提醒着。
“没有没有，我把孩子的事忙完马上去?”
“还有什么要忙的，你不是说都做完了吗？”
“忙着……做家务呢！要收拾一下。”结婚后女人的警觉性真是太恐怖了，堪比FBI。
“这样啊，还有……晚上记得洗好澡哦。”电话那头严厉的声音顿时松软下来。
“喂喂喂……你说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好，先挂了！”
路清河不自觉地捂着腰子，有些汗流浃背地挂断了电话。
“帮你和妈妈应付过去了，等下把作业做完才能玩平板哦，要不然到时候我也要被家法伺候了。”
路清河语重心长地向女儿交代着，下楼去给她买烤鸡腿了。
“嗯……我不会让爸爸受苦的！”
“得了，你每次说这种话，挨骂的都是我。”
……
……
处理完琐事，路清河也是驾车来到女儿的学校。
稻柳市实验小学，坐落于城西的酉阳湖畔，因为无数家长都来参加家长会，这个时候已经有些堵车了。
路清河转了好几圈，终于是找到了停车位。
正当他锁好车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比起记忆中的声音，似乎多了点颗粒感，但他还是清楚，叫自己前辈的除了那个女孩子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转过头去，是穿着教师制服束发的夏千言。
她眼角泛起点点泪花，还是难掩心中的喜悦。
“千言，好几年没联系了，你不是在稻柳中学教书吗？”路清河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调到实验小学来了，你这是来给小溪参加家长会吧？眨眼的功夫，没想到她都上小学了。”夏千言眨着眼，还是不减当年的俏皮。
“嗯，倒是你，快三十了，还没有谈男朋友吗？”路清河有意地调侃着她。
“啊别，我可是单身主义者！”夏千言哼了一声。
“这么多年，难道你就没有什么看得上的男孩子吗？”
“嗯，我想想……如果是已婚的男人，我还要机会吗?”
“没机会了。”路清河斩钉截铁。
“诶，前辈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绝情啊！开个玩笑还这么认真啦。”夏千言也是傻笑着回拍他的肩膀，但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落寞。
“啊，赵曦给我发消息了，让我回去备课……”为了缓解尴尬，夏千言拿出手机。
“你们和好了吗？也对，毕竟你也去她的学校教了这么久书，两个人多少有点交流机会。”
“嗯，那我先去忙了，前辈以后有机会再见哦！”
“嗯，再见，好好工作！”路清河也是和她碰了个拳，目送她转身离开了。
路清河打开手机WeChat，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信息，但他很快就看了凌一雨刚刚在朋友圈发的书抄，中年女人特有的感伤时间么？
那些年，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在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北岛《波兰来客》
正当他有些想笑的时候，凌一雨也是久违地给他发了条消息。
【凌一雨:本小姐回稻柳了，我爸要找你一起吃个饭。(表情包:傲娇兔子）】
路清河顿了顿，还很快回过去消息。
【路清河:都几岁了，还自称本小姐，我要给孩子参加家长会，阿姨你就洗洗睡吧！】
【凌一雨:什么，你都有孩子了？！】
【路清河: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女人三十几岁还是单身吧?】
【凌一雨:独立自由的女性不需要男人。(兔子喝酒表情包）】
【路清河:那些年，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
【凌一雨:再发把你删了，臭狗又想挨骂了是吧！(兔子磨刀表情包）】
【路清河:别别别，我的错，没力气和您折腾了，听说你出国去看了我妹妹她们，现在怎么样？我爹已经操心死了。】
【凌一雨:别人日子过得好着呢，孩子应该都比你的大了，没想到我弟弟居然闯出了一片天，在当地算是个小有名气的资本家了。】
【路清河:这样啊，那我也安心了。】
凌一雨那边没有说什么了，但状态一直是“对方正在编写中”。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湖畔的围栏边上了。
得知妹妹过得不错的消息后，他也总算是放心了。
妹妹路清河看向远方的落日余晖，嘴角的笑容有些收敛不住了。
但来自“老婆”的一条消息，很快就打破了这份喜悦。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作业写完了？】
不好，她提前回家了！路清河差点没握住手机。
今天晚上怕是要遭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