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岳大陆腹地,巍峨壮丽的大滕帝国雄踞一方,其辽阔疆域的东北边缘,与邹国接壤,形成了一条既紧张又微妙的边界线。
这里是臭名远扬的落马坡,一个被黑暗与欲望浸染的地带,一个令正道人士谈之色变的邪修圣地。
在这里,道德的准绳被彻底抛掷,法律的约束形同虚设,拳头大就是道德、修为就是法律!
大街上残肢断臂的大汉在收保护费,残花败柳的大妈正在招揽客人,呆滞无神的路人不知在忙些什么,一切都有序的进行着。
踏过长长的大街,来到落马坡唯一的产业-吞天灵矿,所谓的吞天灵矿不过尔尔,名字响炸天,难见灵石面,灵矿归属人不断更新,多则三年五载,少则几炷香,而坑下挖矿之人,从未改变。
要问,谁最想离开落马坡,答案肯定在井下!
深入矿井的幽暗腹地,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没有地面上的喧嚣与光明,只有永恒的沉默和昏暗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大地深处的沉重。
矿灯摇曳,昏黄的光芒勉强穿透浓厚的尘埃,投射出一缕缕斑驳陆离的光影,映照在崎岖不平的坑道壁上,岩石的肌理在微弱的光线中显露出岁月雕琢的痕迹。
一道道瘦弱的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他们拿着手中的工具-旧铁镐,或粗陋的凿子不断敲击着冰冷坚硬的石壁,试图挖出那耀眼的灵石。
阴暗中传来一道微弱的呼声:“三贵,挖到了么?”
“啪”一个缠满荆棘的长鞭抽在那道声音主人身上。
“啊”被抽打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疼痛让他不自觉的叫出声来,他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出所料,又一道鞭子落在他的后背!他背后那早已破烂的衣物被鲜血再次染红,旧伤未好的后背又添新伤。
一个断臂大汉,手里攥着荆棘长鞭走近少年身边,一口浓痰吐在少年后背伤口上,疼的少年咬紧牙根,脖子上青筋暴起。
断臂大汉见少年不再吱声,脸上露出了得意笑容,脸上一道疤痕随着笑容变得更加狰狞:“小黑子,再有下次,提前送你去炼鬼池!”
被唤作小黑子的少年,手中凿子不断撞击着石壁,以此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小黑子眼神已经变得癫狂起来,浑身不断的颤抖起来。
“听到没有?小黑子”大汉又是一鞭抽在小黑子背后,小黑背后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血痕累累!
“听你M的!”小黑迅速转身,手中紧紧握住的凿子向大汉的面部击去,大汉没想到以往任人宰割的小绵羊突然袭击主人,试图往后退去,躲开凿子的攻击。
但是狭小的空间,一两步就已经到头,汉子想举起手臂护在脸前,但是凿子已经插进了他的眼中,大汉吃痛,丢掉手中的长鞭,捂住还在眼中的凿子,一声猪叫声从大汉口中发出。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迅速传播,惊扰了其他的看守者。
小黑知道今天可能已经活不了,拿起地下的荆棘长鞭抽在大汉身上,常年挖矿,虽然身材瘦小,但是手上的劲不小,抽的大汉连忙躲避,一道道的鞭痕在大汉身上显现出来。
“嘭”一把铁镐从后面砸在大汉头上,大汉瞪大了眼睛,转过身去:“你...你...”,鲜血从大汉头上渗了出来,还未举起的手臂无力下垂。
小黑见倒地的大汉回过神来,将手中的长鞭丢在大汉身上,震惊的看着眼前拿着铁镐的少年:“三贵,你怎么出手了!赶紧走!”小黑没有顾及自身,赶忙推着眼前的三贵让他离开。
被小黑推着的三贵,和小黑一样,都是一样的瘦小,但是眼中少了一些慌张,他随手将手中的铁镐扔在地下抓住小黑双臂将他抵在矿墙上:“小黑,冷静一点,听我说!”
被握住的小黑在三贵的晃动下逐渐冷静:“对不起,三贵,是我连累了你!”
“小黑,你听我说!待会你就装晕,剩下的事情交给我,附近没有其他人,我能应付”三贵严肃的对小黑说道。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已经不给两人思考时间,三贵强制将小黑按倒在地,“嘘”并示意他不要说话,小黑只好躺在地上,闭上眼睛,但是他那蹦蹦跳动的心脏没法安静下来。
三贵咬住胳膊,一头撞在石壁上,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滑进嘴角,他轻轻晃动有些眩晕的脑袋,趴到已经断气的汉子身边,从口袋中掏出三块精灵剔透的灵石塞到汉子手中,还不忘握紧汉子的五指,不让灵石掉落,扭动身体远离大汉,靠在墙壁上。
“老疤,怎么回事!”一个沉闷的声音传来,从黑暗中走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鹰钩鼻,眯眯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
“仇...老大,刚才我二人挖到几枚灵石,焦老大见四处无人,想要私吞!为了自保,胡乱中甩了一棍,我真的没想到把他打死了!”三贵用手指了指那大汉手中的灵石,用颤抖的语气说道。
仇老大的眼神如同冬日的寒冰,冷冽而锐利,直射向三贵,三贵抬头迎上了仇老大的目光。
他的眼神闪烁着恐惧,仿佛还未从刚才的打斗中醒悟过来,汗水从他额头开始渗了出来,夹杂着鲜血,显得更加的弱小。
仇老大的目光在三贵的脸上徘徊,试图从中寻找出一丝破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矿道中吹来的冷风。
最终,仇老大收回了目光,慢慢走向死去的老疤,腋下的拐杖在地面上发出“铛...铛...铛...”的声音,连动着三贵和装晕小黑的心跳声。
仇老大站在老疤面前,低头看向老疤手中的灵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贪婪,单脚撑地,用拐杖将老疤的手扒拉开,露出三个在微弱的矿灯下闪着耀眼光芒的灵石。
一声沙哑的嗓音从仇老大口中传来:“把它捡起来!”,靠在墙上的三贵一直观察着仇老大动作,听到仇老大的声音,瘫坐在地下的三贵,慢慢蠕动着身体向着老疤靠去,从老疤手中拿过三枚灵石,努力托起颤抖的双臂放在仇老大可以碰触到的地方。
仇老大伸出手抓起三枚灵石放到了怀里,突然,仇老大抬起拐杖,食指在拐杖上一按,拐杖末端探出一段半尺长的剑刃,寒冷的剑光照在三贵的脸上,他的整个躯干变得僵硬,身上的汗毛全部竖起,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仇老大将手中的拐杖狠狠的落下,三贵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思考着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