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路被巨熊拍中,虽说是临死一击,但劲道不大,并没有将段路送去一掌归西,但终归是林中一霸,双头犬都不敢轻易受其一掌。
而段路现在,一呼吸,便感觉五脏撕裂般的疼痛,受了很重的内伤。
忍着疼痛,将手指抵在双头犬鼻前,感受到微弱的气流,段路这才放心。
而此刻,丛中发出嘶嘶响声和簌簌的摩擦林木声,顿时令段路提高警惕,死死地盯着声源处,同时,从地上摸起一个木棍,握在手中,以寻求安全感。
丛中钻出一只独角大蟒,待大蟒全形显露,段路内心降到了冰点。
这条独角大蟒的尾部正好有着新鲜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是分果子时,被双头犬击伤的的那只。
是来落井下石的。
独角大蟒吐着蛇信子,盘成一圈,一对蛇瞳狠狠地盯着段路和昏迷的双头犬,身子挺起,直立着,做着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
段路打着先发制人的想法,恶狠狠地一棒打向独角大蟒,竟是被独角大蟒如同扫垃圾一样,一尾扫开。
段路正脸色大变,那独角大蟒如长枪冲来。
此刻,他也顾不上内伤带来的疼痛,奋然出拳,一击打在独角大蟒的头颅上。
吃过蓝花,段路的力量与视力有所增强。吃过果子,虽然让段路神志不清,陷入杀戮之境,但那股莫名的煞气在段路乱窜时,为段路扩宽了筋脉,力量上又是增强几分。
“砰!”
独角大蟒的头颅坚硬无比,携带着冲锋的力量,自然是无比强大。但段路增强两次后的力量,竟是与其不相上下。
但独角大蟒在林中厮杀多年,面对敌人的经验丰富,战斗技巧和反应远远超过段路。
一记横扫,段路霎时被扫飞,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这才停下。
但这一记横扫,给他脆弱的身体伤上加伤,喉咙不禁一甜,吐出一口血来,随即精神又萎靡几分。
而独角大蟒并没有乘胜追击,吐着蛇信子,缓缓向昏迷的双头犬靠近。它根本不将段路放在眼中,从始至终,双头犬才是它的头号敌人。
这杀了它哥哥的凶手。
它明白它不如双头犬,无论从哪一方面上,而它哥哥被双头犬残忍杀害,它却无能为力。只敢在事后,在抱怨着对凶手怨恨、不满时,犹如丧家之犬,被凶手吓得狼狈逃窜。
但现在,它看着一动不动的双头犬,心中陷入了犹豫。
“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他害怕双头犬突然蹦起来,一口咬住它,虽然在扯动中,逐渐毙命。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它害怕,它恐惧,哪怕是双头犬犹如尸体一般,在它眼前躺着,它敢上去吗?上去撕下一片双头犬的肉。
或者,咬上一口。
它犹豫了,它踌躇了。
不断吐着蛇信子,像是为自己壮胆。
它哥哥,森林独霸一方的存在,也沦为双头犬齿下食物。
那更为弱小的它呢?
吐着蛇信子,独角大蟒像是与昏迷的双头犬对峙着,二者都不动。
段路见到双头犬面临危机,从地上爬起来,撑起身子来,对着独角大蟒大喊道:“喂,死泥鳅,有本事,就跟老子打。”
独角大蟒冰冷冷的眼神转向段路,段路偏着头,对其使用了友好手势,不管它看不看得懂,只是为自己示威。
独角大蟒像是被段路挑衅到,扭转身子,抬着高傲的头,朝向段路,也下定某种决心:吃掉这个猿猴,为自己壮胆。
经过数次战斗、受伤,段路的体力已经耗尽地所剩无几,但强撑着,握紧了拳头,冲向了独角大蟒。
独角大蟒高傲地甩尾,将还未碰到毫毛的段路再次扫飞。
可几秒钟后,段路又挣扎地爬起来,又一次握紧了拳头,冲向了独角大蟒。
还是如此,高傲地甩尾,扫飞,再次站起。
三四次后,独角大蟒像是厌倦了这样的游戏,将再次冲上来的段路死死缠住,随即用力地缩紧,要将段路活活绞死,然后生吞下去。
段路痛苦地哀嚎着,低声的咒骂着,都毫无效果,反而独角大蟒缩得更小了。
咔的清脆一声,段路感知到,手掌被独角大蟒绞碎了。
最后,段路一声不吭。
面临绝境,面临独角大蟒的绞杀,段路已经看不见生路,但腹下不知何时出现的丝丝暖流,流向全身,令段路重振信心。
感知着,驱赶着丝丝暖流汇聚,从几滴,到一捧,再到一小水盆。
段路感觉到时机到了,于是,操纵着那些汇聚来的暖流,冲击着无形的壁垒。而壁垒之后,段路不知道是什么。
忍着五脏移位的痛苦,耐着一次次的冲击,咬着牙,段路竭尽全力冲击着,要紧紧地抓住这一不知是生是死的机会。
于是,待段路缓缓低下头,独角大蟒不再使劲,渐渐松开身子,张开血盆大口,要将段路一口吞下。
在放松警惕时,一根断骨打穿了独角大蟒待食的上颚,看起来,像是独角大蟒自己送上命去。
断骨是独角大蟒绞碎段路的手掌后,断截处犹如一柄长矛,由独角大蟒制作,刺向自己的最后一柄利兵。
独角大蟒倒地,段路也随之倒着地上,一动不动。
最后一击,已经用尽段路最后的力气,而在被独角大蟒的绞杀中,身上多处骨头错位,一试图移动便剧痛难忍。
看向昏黄的天空,段路也不禁笑了出来。
为自己而笑,为活着而笑。
更是冥冥不定的未来而笑。
在濒临死亡之境,他以为自己就要见到太奶时,那股暖流成为最后一个稻草,他奋力地抓住了,也将踏入鬼门关的一只脚收回。
段路不太确定,他感觉自己踏出了修行的第一步。
而现在,原本在他眼中的各色如同雾气一般的灵气,正涌入他体内,渐渐地修复他损坏的肌肉和碎裂的骨头,恢复着他的体力。
他看着一旁还未醒来的双头犬,道一句:“活着,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