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房间里,李琰先是尝试着催动自己的手脚,一开始,有些酥麻,但渐渐的当找到了支撑点后,便有些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最后用双手撑着下了床。
双腿还有些发软,好在强撑着才没有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
双手撑着床边的木栏喘了几口大气,李琰终于解放了自己的双手,只是背有些弯曲,老腰好像也有些支楞不起来。
整个过程,就像是两岁小孩第一次学会走路一般,仅仅是挪动了两步,便已经唇齿紧绷,大汗淋漓,属实是非常狼狈了。
李琰之所以要站起来,是因为他刚刚看到了床前的一面铜镜,他需要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一步一挪的来到镜子旁边,看着里面的成像,再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这是。”
没来由的,李琰脑海里忽然蹦出来穿越两个字。
在现代,铜镜这种东西,几乎没多少人听过了,毕竟,造价高不说,成像还远没有玻璃镜片清晰,但意外的是,房间里的这块铜镜效果却还不错。
李琰一边看着镜子,一边摸着自己的脸,神情有些恍惚。
这张脸,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这分明是自己刚大学毕业的样子,后来的两年,随着被查出癌症,不断的化疗之下,不仅头发掉光,连面相也变得极为瘦弱。
但现在,铜镜里面,自己虽然白嫩了些,但整体上,还是那个刚出校园,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没有因为化疗的秃头,更没有因长期加班导致的精神状态虚弱。
不是……魂穿,是身穿?
那,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听她的意思,自己,还有个爹?
李琰有些难以接受,这比穿越还难接受,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父亲,现在自己却莫名其妙的有个爹在上面,关键自己这爹的小老婆还这么年轻。
对了,青铜树!一定是那盏青铜树!
树呢?
一想到那颗怎么都丢都会继续回到自己身边的青铜树,李琰便焦急的寻找起来,但扫过整个房间,也没看到青铜树的影子。
就在李琰准备放弃寻找的时候,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强烈的痛感瞬间让李琰单手撑地,趴在了地上。
再次睁开眼时,周围一切都变了副画面,一片白光下,一尊五米多高的青铜神树赫然矗立在自己面前。
九根粗壮的树枝低垂而下,最下面的那根树枝上,已然长出了一缕嫩绿的新芽,一颗半边金色半边铜绿色的果子正静静地挂在上面,而果子的旁边,还挂着一根黝黑的断指。
断指被一支新芽紧紧缠绕,周身散发着让人不适的黑色雾气,但那根嫩绿的新芽却像是转化器一般,不断的将黑雾转化再传输到果子内部。
这是?什么地方?
看着眼前的青铜树,李琰隐约觉得,这应该是属于自己的金手指外挂一类的东西。
但,没有使用说明书,这玩意,到底该怎么用?
还有那根断指,那老儒生很明显就是被它影响了,但这会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李琰缓步上前,抬手摸了摸青铜树的枝芽。
下一刻,一股吸力猛然从指尖传来,李琰顿时面色一变。
玛德!还来?
这股吸取生机的感觉,李琰可太熟悉了,如果自己没猜错,在手术台上,自己之所以会失去生命体征,怕就是这颗青铜树搞的鬼,现在虽然不知道为何还自己能继续活着,但你一个我买回来的物件,想噬主?做梦去吧!
“老子今天就是断了这根手臂,也不给你!”
这么想着,李琰心头一发狠,就准强行挣开那股吸力的束缚,哪怕这样做会很疼。
深吸一口气,李琰面色有些狰狞的开口:
“瘪犊子玩意,给老子听着!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不管老子现在是个什么状态,穿越也好,你是金手指也罢,现在,立刻,马上,把老子松开,送回去,不然,就是爷爷我今天自我了断了,也不会给你一点机会!”
话落,似乎是这句威胁起了作用,瞬间,从青铜树上传来的那股吸力便消失不见。
李琰拿开手,刚准备收回去,下一秒,一颗金色的果子忽的从头顶落下,砸在了李琰脑壳上滚了半圈,接着稳稳落在李琰那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心。
“嘶~”
脑壳略微有些疼,还有些晕乎乎,但此刻,显然顾不上这些次要的,主要的是,这颗青铜树,明显有灵性。
他能听懂自己刚刚的威胁,但心智上,似乎和孩童有些像,上一秒被威胁,下一秒便把自己砸一下以作报复。
只不过,这个果子……怎么一下子就全变成金色了?
李琰抬头望去,那颗嫩芽自从果子落下后,便缩了回去,断指散落在地上,李琰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捡,但只是轻轻一捏,断指便碎成了一堆细小的灰尘。
“这不会是……”
看了看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再看看脚下这一小撮灰尘,李琰忽然有股荒诞的想法。
用脚将灰尘抹平整,李琰拿着果子缓步上前,拍了拍青铜树粗壮的树干。
“既然能听懂人话,又掉下一个金果果,起码吱一声,这玩意怎么用。”
“吱!”
“吱吱吱!”
刚说完,李琰心头便冒出这几个大字。
“再给点提示……”
安静,史无前例的安静。
以青铜树的智商,似乎还消化不了这么难的问题。
李琰有些心累,回想起大学期间熬夜追的小说,哪个系统或金手指不是牛逼哄哄,怎么到自己这,这玩意噬主也就罢了,连个交流都难得一批。
就在李琰准备放弃与青铜树交流的时候,心头,一股“咕嘟”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吞咽声。
“你的意思是,吃,对吧?”
李琰再次叹了口气。
“我特么当然知道果子是用来吃的,我想知道的是,这玩意有什么用?”
青铜树不说话了,似乎是在思考。
就这样,又过了许久,那根嫩芽忽然迅速的攀爬在粗壮的树干上,透过嫩芽留下的一道道痕迹,李琰发现,那似乎是一张人体的经脉图。
但还没等李琰完全理解这张图案的意思,青铜树似乎是累了,周围白光开始消散,周遭又开始变得平静,李琰眼前的景象,也再次变成了那间古色古香的房间。
不同的是,那颗金色的果子,依然在李琰的手心握着。
刚刚那是,自己的潜意识?或者是精神世界?所以那颗树,现在是在自己体内?
抱着这种想法,李琰开始尝试,果然,随着自己心念一动,便又出现在了青铜树面前,不过仅仅是几秒过后,便被强制退了出来。
看来,生出一颗金果子,对青铜树的消耗很大?
看着手中这颗金灿灿的果子,李琰有些犹豫。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难题。
虽然按常理来说,金手指给的东西,大概率是好东西,但谁让自己这金手指有噬主的前科和嫌疑呢?
……
另一边,美妇人刚回到前堂,一个手拿算盘,蓄着修长的白胡子老者,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罗先生,有什么事吗?”
“夫人,朝廷征劳役,咱家得出人。”
美妇人给老者倒了杯茶,有些疑惑。
“这种事情,罗先生做主就好,选哪些仆役去,不必请示我的。”
老者端起茶杯,吹了吹,有些犹豫。
“名册上,有少爷的名字……”
“啪!”
水壶摔在地上,水渍溅湿了裙角。
“这是,要用兵了?”
“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可为什么?少爷才刚醒,而且以老爷的身份,就算再怎么,也不应该是少爷去,为什么会这么突然?不行,老爷不在,我不会同意的。”
“夫人,不止咱家,城东的吴家,城西的刘家,整个北封郡六镇,下至弱冠,上至耳顺之年的男子,都要去。”
“可这种阵仗,说是征徭役,但这不是明显的要征丁吗?罗先生,征丁是干嘛的,你不会不知道,那可是战场,老爷可就这一个儿子!”
老者叹了口气。
“归根结底,还是蛮子,前些天少爷发生的事,夫人也知道,这日子也看着越来越乱,侯府那边究竟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不过夫人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跟少爷同去,咱家还有几十家丁,上了战场,也能相互照应。”
美妇人脸色有些难看,老者则是慢慢退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