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一个帮手！我懂得守口如瓶。”藤午说完后，不禁喘息起来，那双蓝眼睛带着希冀的神情，与巴尼四目相接。
“我相信……嗯，但是我同样也知道，拥有别人的信任需要付出很高的代价，我现在……”停住话头，巴尼将空无一物的公文包撑开递到藤午面前，让其看清楚。随后，巴尼张开手臂，原地转了两圈，接着又跳了几下，说道：“藤午老板，我现在身无分文。我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藤午老板看着巴尼好笑的样子，没有正面回应，他知道巴尼的意思，对于如此唐突的请求，换作谁也不好处理和反应。
随后，藤午掏出一个金币，抛向巴尼，说道：“喏，巴尼，我有！”。
巴尼一手接住，看着早时付给藤午的那枚金币，有些哭笑不得。
“我巴尼言而有信，这是为你那糟糕的册子付的款！”巴尼走近藤午老板，将金币塞入其那皱皱巴巴的亚麻上衣口袋。
无言的默契可以抵消一切不适。沿着街区，巴尼与藤午继续向前走去，边走边聊。
“嗨，巴尼！现在已经知道摩威的行踪，顺藤摸瓜，也许女巫也会被找到，只是时间的问题！那个地方我熟悉的很！能说说你的计划么，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藤午开口道。
巴尼没有理藤午老板的话头，而是说道：“你的书店怎么办？不管了？”
“嗐！喏，你也看到了，反正也快干不下去了！正经生意总是这样！没事，有我老婆帮忙照看着，反正平时也没什么人！”藤午也没遮掩，坦诚说道。
前面是个路口，人流涌动，堵在其间暴躁的司机忍不住捶打着方向盘，嘴里念念有词，不断问候着礼貌的词语。
路对面便是公共车站，这个时候，都是到了目的地下站的，上车的很少。
一辆车启动，缓缓离开站台。
被遮挡的景物显露出来。巴尼与藤午坐在台椅的一端。台椅另一端坐旁边是衣着干净的卖艺人，地上摆着破旧的木质行李箱，在吹着玉笙，音律古老。
巴尼又想起那首歌谣，“黑暗是夜晚，寒冷是平地。星辰及邪恶鸟在春之祭……”
耳边响起藤午的声音，“巴尼，继续刚才的问题，你到底想干什……”
“我想杀个人！”
目的明确，巴尼对于自己的想法丝毫不隐晦，回答也干脆简练。
不远处的卖艺人手一哆嗦，气息和乐曲都乱了，连忙收拾不多的东西急急避开离去。临走时，流露出看到俩傻子的眼神！
“你看了吧，那人肯定以为咱俩是疯了！”
巴尼转过头望着藤午老板。
藤午的口气不象在询问，道：“是摩威吧！”接着解释道：“我老婆的哥哥也是审判院的，在一次家庭聚会上，从抱怨中听道过摩威的名字……还有巴尼那小可怜虫。”藤午模仿着当时的情形说道。
藤午转头与巴尼对视下，说道：“那是巴尼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耳朵里。再后来就是在魔法评级公署，当时你升为三级公民，哦，那可相当了不起！”
巴尼有些吃惊。
藤午笑着说：“不要吃惊，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升三级公民已经十年了。我同时也尝试了十年，也许这一辈子都无法荣升四级公民！我还记得你在阶层议会的表现！相当惊人！”
巴尼开始吐露心事，缓缓说道：“我破坏了摩威的黑活！当然，现在我明白那也是万托的黑活！因此我被当成了替罪羊！”
藤午长舒口气，说道：“对于那件事情，我也是回去听老婆子絮叨知道的！既然……”
藤午停住一下，确定巴尼在听，继续道：“我是说，既然摩威的结局已经注定。那么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让我们避开因摩威的死而可能给我们带来骚腥。杀掉一名塞丽特公国的审判长，不是小事！即使他是审判系统最初级的审判员！”
巴尼说道：“知道，所以我犹豫了很久，我去找了审判院的万托院长，并送了他一百金币。”
“多少？”藤午吓了一跳。
“别大惊小怪，藤午老板！准确来说是九十九枚，那是我能拿出来的所有！你清楚，剩下一枚在你那里。”巴尼说道。
藤午半天才回过神来，神色敬佩地问道：“从魔法监督管理局中得到的？”
“嗯。”巴尼闷哼了一下。
“哦，哦，哦，我还能说什么，我简直无法想象，巴尼，我真得想象不到！那是虎口里捡肉泥！我无法想象你是如何做到的！这比标人拯救了塞丽特还要让人难以理解！”
藤午仍未尽兴，又道：
“巴尼，换作是我，我是做不到的，巴尼！”
巴尼继续刚才的话题，道：“我没有办法去衡量万托内心的价值尺度，只能全力以赴。”
“那他同意了？”藤午着急问道。
“本来希望渺茫，但……”
巴尼又想起审判院委员会那名工作人员，他到底对万托说了什么？
见巴尼关键时候掉链子，藤午催促道：“接下来呢，说呐……”
“万托同意了我的请求，不但撤回了关于我的裁决公函，还将摩威手中的黑活交由我接过。这样的话，我对摩威寻机会下手也就容易些。毕竟三级公民拥有使用魔法用于自卫的合法权力！”
“你接过了摩威的黑活？”藤午顿时兴奋起来，过后又忧心忡忡地说道：“看来我们得去古布旅馆走一趟，那不但是个消遣的好地方，而且能听到不一样的情报。近来塞丽特大公国的征伐太过于频繁，看来为弥补军费不足的敛财问题都蔓延都审判院了。唉，政治与犯罪本就是一回事儿！”
古布旅馆。
摩威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塞不下了，一个小时的漫长煎熬，他意识到看来是被人放了鸽子。
“该死的堕胎婆！关键时候反水，真当我摩威没有火气。”
摩威又想到早上巴尼的异常，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心想一个小小的助手，他还不放在眼里，只是万托院长那里不好交代。想起审判院的万托院长，摩威打了冷颤。
随后，丢下几枚银币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当巴尼和藤午到达古布旅馆时，门口已经排着一队等座位的人。巴尼疑惑地向藤午询问道：“不是旅馆么，这些人在干什么？”
“嘘，巴尼，这里有怪异的规矩，谁也不能胡来，保持耐心！”藤午向巴尼眨眨眼睛，接着说道：“你很幸运，藤午先生的大名在这里可以占上一间合适的屋子，却不是什么难事！”
巴尼听到藤午的话后，对于其在此地轻车熟路并不是太吃惊，毕竟早上就是藤午老板尾随摩威寻至此处的。
侍者领班认出藤午以后，马上迎上去前去。
“上午好！藤午先生。见到您很高兴。”
“希望能有个地方让我们坐坐。”藤午微微侧身，表示巴尼是自己带来的。
巴尼与藤午在侍者的带领下走进去后，才发现这里居然是酒馆。中央场地布置别有洞天，到处是雕塑，高度风格化的巨大动物形象随处可见，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
内部结构类似蜂巢，每个独立私密的空间错落有致，绕着一颗十余人方可合抱的古老枯树盘旋，象蜗牛的壳。下方是深挖下去的，完整保留了枯木庞大的根系，巴尼猜测树冠应该在楼上。
“巴尼，我们先休息一会儿，我打听清楚了，那位女巫名为吉烈夫人，吉烈是他第二个老公的名字。据说其以前是个江湖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