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生,您这茶一闻就知道是顶好的茶水!”
“给我这个糟老头子喝啊,属实是浪费了啊!”
白老丈望着眼前茶香四溢的“愿回春”,不由得有些局促。
纵没有吃过猪肉,但好歹活了一大把岁数了,品鉴茶叶好坏的本事,他总还是有一些的。
单说拥有如此色香的茶水,他估摸着在外头都得卖上好几钱银子!
如此价值不菲的好茶,他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去喝。
方初一笑着摆手:“胡老丈不必客气,这茶水本就是给人喝的……何来浪费这一说?”
见方初一如此大方,话语中没有一点客套的样子,白老丈一边盘算着多给方初一送些“礼”,一边小心翼翼的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入口,带着微甜,顺着喉口缓缓流下。
只是一口茶水,就让白老丈觉得自身的疲意被驱散了几分。
“好茶!真是好茶!”白老丈眼含异彩,笑问道:“不知这茶可有雅称?”
方初一笑应道:“愿回春。”
“好名字!”
“这喝了一口,还真有那种回到暖春的感觉。”白老丈小口小口的品尝着茶水,脸颊也渐渐因为喝了热茶而变得有些发红。
方初一笑了笑,与白老丈唠起了家长里短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方初一倒是一点也不急,倒是那白老丈在谈话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瞥向伙房的位置。
毕竟在他看来,今日已经很耽误方先生事情了,结果自家孙儿洗个碗还洗那么久,属实是有些对不住人家。
“白老丈,不要急,你家孙儿做事专注认真,所以需要比旁人更多一些的时间也是正常的。”似是能看透白老丈的心思,方初一提了一句,便是给二人再度续上了一杯茶水。
白老丈以为方初一只不过是肚量大,所以也就没将他对孙儿的评价放在心上。
这位老翁心中甚至已经盘算起,是不是该把家里的两头猪卖了换成钱,给方初一送些好东西了。
“方先生,洗完了!”
一道兴奋的声音自伙房传出。
紧接着,白适便是噔噔噔地跑了出来。
“哎!你慢点儿,莫摔咯!”
白老丈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直接让白适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不,左脚一慢,右脚跟着就往上绊。
扑通一声,白适就是四仰八叉的摔了下去。
心疼孙儿的胡老丈刚欲起身去扶,却见方初一对着他压了压手:“哎,白老丈切记!孩子不摔长不大的。”
“白适,靠自己爬起来。”
“嗯嗯!”白适用力的点了点头,仅仅是用了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就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一幕,让白老丈倍感震惊!
要知道,他家孙儿可是摔得头破血流,都得顿上好半天才会有些反应的人。
没想到今日白先生一句话,就能让他家孙儿,那么快从地上爬起来!
如此说来,他家孙儿岂不是真有可能摆脱痴儿的名头?
白适走近方初一身侧后,有些怯生生的看向了自家爷爷,低声道:“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趁着爷爷睡着偷跑出来的。”竟然还会道歉了…….白老丈眼含浊泪,伸出双手抱起了白适,笑道:“孩子贪玩是天性,你想去哪爷爷不会拦着,但你不能偷跑,爷爷会担心的,知道了吗?”
白适点头:“嗯嗯!”
“好孩子!”见着自家孙儿反应快了不知多少,白老丈深知这一定是方初一的功劳。
他将白适放下,冲着方初一深深地鞠了一躬:“方先生,多谢您指点我家孙儿。”
方初一扶了一把白老丈,微笑道:“我可没做什么……我说了的,白适这孩子只是反应慢,只要给他些时间,与常人无异就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扑通!
白适双腿猛地一弯跪倒在地,只见他一脸正色的看向方初一:“多谢先生教导!”
方初一笑了笑道:“现在可是明白了?”
“嗯嗯!”白适用力颔首。
方初一抬手:“那便起来吧,不过年不过节,跪什么跪。”
白适听后仍旧跪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是开口道:“徒儿白适,叩谢先生教导之恩!”
“胡闹!方先生可没说收你为徒!”白老丈没想到自家孙儿竟然还学会顺杆往上爬了。
向来疼爱孙儿的他,上去就是不轻的一巴掌,打在了白适的后背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
方初一摆了摆手:“哎,不可,他并未说错什么……胡老丈带着孩子回去歇息吧。”
被打了一下的白适似乎又变得迟钝起来,他就那么愣愣的看着自己被白老丈抱走,直到他被带出了院外,才是蹦出一句:“先生没认我,我才叫先生……但先生不认我,我从先生这得到了指点,自称一声徒儿,也是礼数!”
刚关上院门的方初一听到这话,不由一笑,正欲回屋睡觉之际,他顿感掌心微热,一缕红尘气悄然浮现,萦绕于其指尖。
通过这缕红尘气,方初一看到白适心中的那一份坚持。
“没想到回到这这地方,第一缕红尘气竟是从一位仅见过两次的稚童身上获得。”稍稍把玩了一番掌中红尘气,方初一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识海后,便是快步走进屋内,往床上这么一躺,就陷入了熟睡……
……
日上三竿,整个乡月县再度热闹了起来。唯独方初一刚刚伸了个懒腰从床榻上起来。
今日的安心小院外,无人议论纷纷,也无人来寻他,要不然他还真没法睡得那么舒坦。
几束光自屋顶的破损处落到了顾宁安的脚边,这似是在“告诫”方初一一点:【若是再不修补屋顶,来日阴天下雨,可就要落雨进来了。】
“听人劝,吃饱饭。”方初一笑着触了触身前的光晕,走出屋外洗漱了一番,便又走进了伙房给自己做了一碗素面来吃……
“人间枝头,各自乘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