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浪鼓?”
郑德龙随手拿起一个拨浪鼓,低头注视的同时呢喃道:“这有啥好谢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得谢谢先生。”
“若不是你,我这拨浪鼓还收不着钱嘞。”
“谢我做甚,你不是还替我招揽了生意吗?”方初一笑着起身,随意的掸了掸压在身下的衣摆,继续道:“互相帮衬,理应如此。”
“对对对!”
“我娘就以往就常跟我说,见人有难,能帮一把是一把。”
“你帮人家,人家才会帮你。”
说着说着,郑德龙才意识到方初一这是要走,故而他也是话音一转:“先生这就走啊,开门红做得如此好,该乘胜追击才是。”
方初一摆手道:“暂且够花了,改日不够了再来。”
“这……好吧。”
本来郑德龙还打算讲一讲他的“生意经”,结果一想到方初一一单就赚到了他数个月都赚不来的银两,这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成,那我帮先生留着位置。”郑德龙挠头笑道。
方初一应了一声谢,便是迈步离开。
郑德龙一直目送顾宁安消失在集市尽头,才是缓缓收回目光,继续吆喝叫卖起来。
……
当日晚上!方初一趁着夜色!返回十万大山深处准备突破元婴!
随着方初一盘膝而坐心念一动,体内金丹转化成一个跟方初一一模一样的小人!
体内一声爆响!方圆数十公里内的灵气全部朝体内疯狂涌入!
“元婴成!”
“雷劫一如既往的来了!方初一望向天空中的滚滚雷劫”
“渡完雷劫,方初一化作一到流光回到安心小院”
时值早春,这天还有些凉意,柔和日头照在身上,倒是暖意十足。
方初一穿过大街小巷,寻找着那位卖“羊羹”的王婆婆。
这里要注意,这“羊羹”可非后世的那种“甜品”,它其实就是羊肉泡馍,只不过在如今,叫法是“羊羹”罢了。
又是穿过一条狭长的街道,方初一总算是在巷口处,寻到了那道略有些佝偻的身影。
算算这二十多年过去,王婆婆恐怕已有七十多了。
如此年纪,还能推着板车到处走,也属实是身子骨足够硬朗了。
快步行至那摊位旁,方初一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就是开口道:“一碗羊羹,烤饼子要焦脆一些。”正在低头切菜的王婆婆闻言,也不曾抬头,就是回应道:“好嘞,饼子刚下炉,要焦脆些,可要再等一会。”
“好。”方初一笑应了一声,便继续打量起王婆婆。
一身素净合身的衣裳,配上那始终因为沾染着面粉而泛白的袖套。
自打他见到王婆婆起,对方就是这个打扮,即使到了二十年后也是依旧如此。
要说变化也有,王婆婆脸上多了些褶皱,眼窝也有些微微凹陷,不过那对深褐色的眸子,却是亦如二十年前一般,充斥着善意……
“来咯!”王婆婆端着一个托盘,将“羊羹”送到了方初一的面前。
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点碧绿的葱花。
两张烤得焦香酥脆的饼子。
纵然前不久刚吃过两个大肉包,方初一看到这鲜香四溢的“羊羹”,亦是食指大动。
一旁,王婆婆一脸和善的问道:“先生,你吃过我家的羊羹吗?”
“要不要老婆子我跟你说说这羊羹的吃法?”
闻言,方初一不由得一愣,他定睛望着孙婆婆,微笑道:“王婆婆,您认不得我了?”
“额……”王婆婆顿了顿,盯着方初一看了许久之后,才是摇头苦笑道:“这位先生,老婆子我应是没见过你。”
“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老婆子我就给你讲讲这羊羹的吃法如何?”
方初一眼含疑惑,却是点头应道:“也好,那就劳烦婆婆费心讲解了。”
闻言,王婆婆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后,便是示意方初一拿起烤饼子,而她则是随手比划了一个拿饼的状态。
约莫花了一盏茶的功夫,王婆婆比比划划之下,就将吃羊羹的“手艺”传授给了方初一。
其中核心要点就是,将饼掰成由小至大的四块。
吃它们的顺序也是由小至大。
一干吃,二沾汤,三泡汤底,四包肉。
如此吃,既能先品尝到焦香烤饼的原味,又能循序渐进的品尝吸取了不同程度羊汤的烤饼鲜味……
这是要提一句的是,此羊羹与后世之羊肉泡馍极为相似,又有着些许不同之处。
其中烤饼子与馍的口感又有着不小的差异。
前者薄脆焦香,浸染了羊汤之后呢,仅会吸收少量的汤汁,却仍旧保持着脆生的口感……
后者的泡馍,则是更加松软一些,吃法更是多样化,分为“干泡”,“口汤”,“水围城”,“单走”等等……
若非要方初一在这两者中选个更好吃的,他恐怕也只能说是各有千秋……
见方初一一教就会,动作还如此娴熟。
王婆婆也是相信这方初一以往肯定来她家吃过,只不过她却不记得了。
“先生,你怕是真吃过我家的羊羹,要不哪能一说就知道饼子掰多大。”
“不知先生贵姓啊,老婆子我再想想,看看能不能记起来。”
闻言,方初一笑应道:“免贵姓方。”
“方……姓方……”王婆婆低头呢喃的同时,再度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之后,王婆婆抬起头,苦笑道:“方先生,对不住啊……老婆子我记不起,实在是记不起了。”
方初一笑着摆了摆手:“无妨,许多年前的事情了,记不起就记不起吧。”
许多年前?
眼前的先生也不过二十来岁,莫非是小时候吃过我家羊羹?
客人尚在吃饭,王婆婆也不好揪着人家多问西问。
故而,她也就是道了一声“慢用”后,就回到了摊位前头。
摊位前,王婆婆一点点打量过自己工作了一辈子的摊位。
擀面杖,铁锅,案板,烤饼炉……王婆婆摸了摸那把沾满了面粉的擀面杖,脸上带着唏嘘:“这一个个老物件倒是经用,反倒是我这老婆子,不经用咯。”
“也不知道啥时候啊,这做羊羹的手艺,也得给忘咯。”
方初一低着头,喝一口羊汤,吃一口饼子,时不时的夹起一片送入口中,与烤饼子混着一道吃。
王婆婆的自言自语,已他的修为他自然是听得到的。
从王婆婆要给他讲述如何吃羊羹开始,他便是观察了一番孙婆婆的天地人三魂,发现其天魂与地魂均已浑浊。
故而才会出现记不起事的症状……
不过片刻的功夫,方初一将羊羹吃了个干净后,就从袖间取出一张折成了四方形的白纸,放到了碗边:“孙婆婆,羊羹一直是二十文一碗吗?”
发愣的孙婆婆听见有人唤自己,一时间想不出说什么,就是“哎”了两声回应。
方初一点了点折叠起来的白纸,应道:“钱放这了。”
“好。”王婆婆应了一句,看着转身离去的方初一,笑问道:“方先生,羊羹还和你当年吃的一样口味吗?”
方初一驻足转身,笑道:“亦如当年。”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