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生!”
一道急促的声音,自那手持旱烟锅的老翁口中响起。
见对方这神态,方初一笑着应道:“叶屠户,正是方某......你这可算是认出我来了?”
咂!咂!咂!
老翁端起烟锅,猛咂了几口后,发现自己都没点上旱烟。
深吸了一口气的他,拿着烟杆的手明显有些颤抖,他了定神望向顾宁安,低声道:“方先生......你这是人是鬼啊?”
哗!
原本拥挤在一道的街坊邻居被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吓了一跳,都退后了一步,
仅有那老翁和一位身材略有发福的中年妇人还站在方初一身前。
不等方初一回应,那中年妇人便是指着方初一身侧的影子道:“刘老丈,您瞎说什么呢......方先生肯定是人,鬼怪之类哪来的影子,要是鬼怪早害了咱们了......”
方初一打量了中年妇人一阵,顿了顿道:“你是柳木匠家的小女儿,柳如烟吧?”
“先生竟记得我?”
方初一颔首:“自然记得,我买桌椅的时候,身上银两缺了两钱,还是你跟你爹求着给我打了个折扣。”
“对对对,
那时我爹还骂我胳膊肘往外拐呢......说到这!
柳如烟语气一转,带着唏嘘之意说道:未曾想二十余年过去,先生风采一如当年......”
没有在二十余年风采不改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方初一笑应道:“柳老丈可还安好?”
“我爹身子骨还算硬朗,天天嚷嚷着要做木活,拦都拦不住。”
方初一说道:“硬朗就好,改日我上门去看看他。”
“好!那我跟爹说一声,
他时常还念叨您呢......”柳如烟此刻的神态,完全不像是一个中年妇人,倒更像是当年那个跟方初一说话都会脸红结巴的小丫头。
“哦?哈哈,他是不是念叨我那二钱银子?”方初一打趣笑道。
柳无烟无奈的点了点头:“还真被先生给说准了。”
“那成,那叙旧之时来日方长,我先去置办些东西。
”言罢,方初一瞥了一眼仍旧一脸警惕的叶屠户,无奈道:“方某不吃人的。”
闻言,也屠户讪笑道:“害,先生如此非凡,老朽这年纪大了,胆子小如芝麻......望您莫见怪。”
“无妨”
方初一又是冲着一众邻里点头示意后,便是迈步离去。
“待他走远后,先前那些观望的邻里又一次聚了过来!
他们围着柳无烟和叶屠户就是不停的追问。
柳无烟不愿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先生大爱,是个好人”后,就是匆匆离去。
那唯二的老邻居叶屠户,就是成了众人围堵的对象。
叶屠户架不住众人“围攻”,就将方初一二十余年之前,就长得这般模样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听到这样的惊天消息,众人才是理解叶屠户刚开为何开口就问人家“是人是鬼”了。
一时间,邻里们再度输出起了各自的意见。
说方初一是仙人的,不是鬼的......说这先生俊朗得不像人的......还有说不管其是人是鬼,要连夜搬家的等等......
“差不多就得了!莫在背后嚼人舌根!跟个脑西搭牢了一样的!
”膀大腰圆的条狼氏将扫帚往地上一杵,冲着聚在一道的邻里吼叫道:“柳如烟不都说了,鬼没影子,那位方先生有影子。要真是鬼,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在退一万步讲,你们何时见过鬼怪不伤人还待人接物如此有礼数的?”
“张彪,你说方先生俊得不像人,你咋个不说你磕碜得鬼都不如?”
“还有钱家这个ob小子,你搬家搬家,你有那个银子搬吗?抠搜的一文钱掰扯两半花,还在这扯搬家,你倒是也不羞!”
“一个个的,要是实在太闲,不如学学这雷奔,帮婶子我来扫扫大街?”
被条狼氏这么一嘲,一众邻里也都不在此逗留各自散去。
“哎,这方先生气质非凡,哪来的鬼样......二十余年驻颜不改,说他是仙还差不多!”条狼氏说了一声,
又是看向了在杂草堆中“横扫千军”的泰雷,高声道:“泰雷,你说是不是?”
泰雷一听,立马停下手中动作:“婶,我喜欢身材丰腴又是大雷的!”
条狼氏:......
......
在家门口耽误了些功夫,方初一来到早集的时候已经是辰时了。
从山上下来一直到现在,身上分文没有,心里惦念着要将那王婆婆赊得“羊羹”钱还清的他,
就打算去这里的早集上摆个摊位,干干看相写字的老本行,赚些银子吧!
由于来得晚,方初一只找到了一个位于集市边角的空位。
不过位置小也不打紧,毕竟他两手空空而来,根本不需要太大的位置。
随手从地上拾了一块碎石,方初一原地盘膝坐下,手指隐晦的用灵气使用石块在地上书写了两行并列的大字。
【写字,笔墨自备。】
【看相,卦金随缘。】
写出的字磅礴有力!入石三分!
一旁,卖拨浪鼓的小贩见了,不由得冲着方初一竖起一个大拇指:“书生,你这手字写的真的是如那仙字啊!而这生意做得,真是无本万利。”
“话说写字和看相这可是两个行当啊,你这到底是做什么的?”
“道士还是书生?”
闻言,方初一摇头轻笑,并没有回应。
拨浪鼓小贩见状,也不自讨没趣,一手拿着一个拨浪鼓,见着孩童就不断的摇晃着手中拨浪鼓,招揽生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纵然摊位偏僻,但周遭不少的摊贩都有开张。
唯独方初一这是开不了张,原因实在是太寒酸了,连快布都没有!别人根本不信。
“书生,你还是做足了准备再来摆摊吧,这写字笔墨自备,谁还来写啊。”
“还有那看相,你这打扮给人看相,人家谁会信你?”
“要做生意,好歹得置办点像样的家伙事不是?”
卖拨浪鼓的小贩看方初一生意惨淡,也是忍不住再度开口,提点了一番。
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善意,双目微闭的方初一睁开眼,望向对方笑道:“做生意,不能心急......今日若是没有生意,那我明日再来便是了。”
“你这......”拨浪鼓小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长叹道:“不如这样,我要回家吃个饭,你帮我看着摊子,卖出去一个,分你三成如何?”
一个拨浪鼓小贩卖十文钱,这三成可就是三文,去掉成本基本就相当于是跟小贩对半分成了。
显然,这小贩也是大善心之人,看方初一可怜,想着帮衬一把。
“你回去吧,我会帮你看着摊子的。”方初一点了点头道。
拨浪鼓小贩咧嘴一笑,跟方初一交代了一番售价之类的事情,就是快步离去.....
“望着小贩离开的背影,方初一笑了!心镜也变的更加豁然开朗!元婴的枷锁已然是断开!想突破随时可以!
“世间凡尘事!最是了人心”